陆筠习惯了她在三步之内,哪怕那几日她冷着脸不肯跟他说话,那缕轻浅的魂魄气息也始终悬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忽然有些后悔方才答应得太快了——裴回春做事向来稳妥,可他那人骨子里带着一股不计手段的狠劲,为了达到目的,未必不会用些让她难受的法子。
万一她此刻正在害怕,正在挣扎,正在喊他的名字呢?
陆筠推开门,没有再犹豫,抬步踏入了夜色里,朝着秦府的方向走去。
他悄无声息地翻过秦府后院的矮墙,靴尖点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
绕过那间挂满符咒的厢房,从半掩的窗扇间侧身而入,落在屋子角落的阴影里。
床上那具半透明的魂魄正蜷在被褥间睡着了。
他还没来得及退开,袖中那枚玉扣忽然泛起一层温润的暖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股极细极轻的气息从玉面上浮起来,无声无息地飘向床榻的方向,渗入那团沉睡的魂魄之中。
一道声音在她沉睡的意识深处极轻地响了起来——你最爱的人来了……你非常喜欢他,喜欢到非他不可……
林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见陆筠站在床边的阴影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目光温柔得像是融了一整盏烛火的光:你来看我了?
陆筠被她那道目光看得心头微微一颤,那眼神里有欢喜、有依赖、有毫不设防的亲近。发布页LtXsfB点¢○㎡
他走到床沿边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那些在来时路上还翻涌不定的焦躁、后悔、不安,忽然就落定了——她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地落在她脸颊边缘,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我有些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悦摇了摇头,朝他笑了笑:娘说了,那间屋子里的法器不会让我难受的。你别担心我。
她说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多看一会儿,又像是怕看久了就舍不得让他走了:我知道你公务繁忙,盐政那边还有那么多事等着你料理,不必为了我耽搁正事。我在这里好好的,你安心去忙就是了。
陆筠蹲在床沿边,看着她说你安心去忙时眼底那层藏不住的不舍,心里那股方才还压着的沉意忽然就化了——她嘴上说着让他走,可那双眼睛分明在挽留,那股口是心非的笨拙落在他眼里,竟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更让他挪不开脚。
陆筠没有起身,反而在床沿边坐了下来,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近乎耍赖的尾音:可我今夜不想走。你不在驿馆里,我做什么都没心思,盐政的公文摊在桌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林悦看着他坐在床沿边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心里又软又好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可若是娘待会儿进来瞧见你在这里,怕是不太好。于礼不合,你毕竟是外男,我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家——
陆筠听了,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几分,倒也没有反驳她那句于礼不合,只是微微偏过头来看她,语气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从容:那我就趁你娘进来之前走。她来了我便翻窗出去,她走了我再翻窗回来,不会让她撞见的。
他侧过头来看她,目光里那层笑意还没有散尽,声音却放轻了几分,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恳求:就让我坐一会儿,等你睡着了,我就走,行不行?
林悦被他那句翻窗出去再翻窗回来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可心里那层犹豫还没散尽——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的,这确实不合规矩,若是被母亲撞见了,总归不好解释。
可看着陆筠坐在床沿边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心里那股软意又涌了上来——她发现自己其实也舍不得他走,那股想让他留下来的念头压过了方才所有的顾虑。
她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做贼似的小心:一定不能让娘发现。她若是知道我留了一个男人在房里过夜,怕是会气得把那些法器都摔了。
她说着便往床榻内侧挪了挪,把外侧那片还带着余温的位置让了出来,你躺着歇一歇吧,我瞧着你也困了。
陆筠侧身躺下来,刚在枕上靠稳,林悦便自然而然地往他肩侧贴了过去,头轻轻搁在他肩窝里,像是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千百回一样自然。
林悦靠在他肩窝里,声音带着困意却格外认真:三日后我就能有身体了,到时候你记得来求亲。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攒什么勇气,然后轻声补了一句:陆筠,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
陆筠听见她说非常非常喜欢你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心跳漏了一拍,又重重地砸回来,撞得他胸腔发麻。
她说喜欢他,她说不想再和他分开了,她说三日后要他记得来求亲。
他低头看着她靠在自己肩侧的脑袋,那副困意朦胧却格外认真的模样,让他心里那股翻涌了许久的不安和焦躁,在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