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的眼泪在她说出那句“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之后就再也止不住了。发布页Ltxsdz…℃〇M她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夜风把她的鬓发吹得微微拂动,可她顾不上伸手去拢,只是定定地看着林悦,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也没关系。你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叫秦悦,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秦夫人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小时候,最喜欢后院那棵老梅树。每年冬天梅花开了,你都要爬上去摘最顶上的那一枝,说那枝上的花最香,要插在我房里的花瓶里。有一回你爬到一半摔下来了,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流了好多血。你疼得直哭,我抱着你跑了大半个扬州城去找大夫,你在我怀里哭累了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攥着我的衣襟不撒手,说‘娘,我怕你走了就不要我了’。”
林悦站在那里,听着秦夫人用那种带着哽咽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说这些她从未经历过的往事,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想回去。她想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回到那碗热腾腾的面条前,回到母亲身边去。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秦夫人见她不说话,又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你不记得了,不怪你。发布页LtXsfB点¢○㎡十年了,你走丢了十年,不记得这些事是正常的。可你回来了就好——你只要回来了,那些记忆慢慢都会找回来的。”
林悦的喉咙动了动,那句我不是你女儿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夫人见她沉默,目光里的期盼便又亮了几分:你不记得我没有关系,只要你回来了就好。你走了十年,我每年都给你做一身新衣裳,从十二岁做到二十二岁,每一件都收在你屋里。你屋里什么都有,你从前喜欢的那只玉兔镇纸、你练字用的那方端砚、你小时候踢过的那只毽子——我都替你收着,一样都没丢过。
林悦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想到了那间保存了十年的闺房——秦夫人若是要给女儿招魂,自然会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往女儿身边堆,法器、符咒、阵图,一样都不会少。那间屋子才是这整座府邸里灵气最盛的地方,也是秦夫人这十年来所有心血的汇聚之处。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秦悦。可这世上有些谎言,说了反而比真话更能让人活下去。
她抬起眼睛,对上秦夫人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温和:
秦夫人的眼泪地一下涌了出来。
林悦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轻声补了一句:我想去我屋里看看……我走了那么久,已经不记得那间屋子是什么样了。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秦夫人连忙点头,什么也没多问,转身便领着林悦穿过月洞门和回廊。她的脚步急促得像生怕她会反悔一样,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到了。这间屋子……
林悦飘进门内的那一刻,脚步便顿住了。
屋子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与其说是一间闺房,不如说是一间被塞满了法器的密室。四面墙壁上挂满了黄纸符咒,层层叠叠的,像某种褪了色的壁纸。靠墙的条案上摆着七八只铜铃、十几枚玉质的镇魂符、几卷泛黄的经幡,角落里还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炉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书架被挪到了墙角,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卷册子——比她方才在驿馆里翻过的那些多出不止一倍。而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完整的招魂阵正静静地躺在那儿,阵眼处还嵌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扣,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林悦飘在屋子中央,目光从那些铜铃、符咒、经幡上一一掠过,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法器像是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们之间缓缓流动,悄无声息地渗进她的魂魄里。
秦夫人已经走到条案旁,伸手轻轻抚过一只铜铃的边缘,声音带着一种沉到了骨子里的执念:你的魂魄离体后,我什么都试过了。京城最好的方士、江南最灵验的道观、西南深山里的巫医,只要能请到的,我全请过。他们说你迟早会回来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悦身上,眼眶依然泛着红,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格外温柔:你看,他说的是对的。你果然回来了。
林悦站在书架前,那些法器上的灵气依然在缓缓流动,像一只只温热的手轻轻包裹着她的魂魄边缘。秦夫人的话语像一颗颗投入深水的石子,在她记忆的表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没有激起任何反抗,只是温温吞吞地融了进去。
她看着秦夫人那双带着十年执念的眼睛,那句我迟早会回来的便在她意识里落了根,像一粒被妥善种下的种子,安安稳稳地扎进她记忆的土壤里。
起初她还能清晰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