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没有回答。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她,下颌线微微绷紧了一瞬,又松开了,像是在用那片刻的沉默代替所有他此刻不愿说出口的话——她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分明是明知故问,非要他自己把那几个字说出来。
林悦等了两息,见他果然不开口,心里那股被困在浴桶里的窘迫终于压过了追问的冲动。她猛地挣了一下手腕,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手忙脚乱地撑着桶沿爬了出去——魂魄落在地砖上,水珠顺着她的衣摆簌簌地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可那湿痕只停留了一瞬,便像融进砖缝里的晨露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陆筠靠在浴桶边缘,看着那道湿痕在砖缝间无声消融,终于确认了一个他已经隐约感觉到的事实:她不喜欢自己,也不愿意留在这个世界。
可那又如何?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因为对方不愿意就收手的人,她写了他那么多章,难道连这一点都没写明白?他可以等,可以忍,可以慢慢来,但她只能是留在这个世界的。
他撑着手沿站起身来,水珠顺着脊背的线条滚落,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他跨出浴桶,拿起搭在椅背上的中衣不紧不慢地披上,系好衣带,又取了干布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林悦蹲在墙角,看着他收拾妥帖之后走到床沿坐下,方才那股被他拽进浴桶的窘迫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了一层新的为难——她虽然是个魂魄,可这八天赶路下来,魂魄竟然也会觉得疲累,困意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压得她眼皮越来越沉。
屋子里只有一张床。
床榻宽大,被褥看起来松软暖和,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舒服。
可这张床是他的——她若是飘上去躺在另一侧,他会不会觉得她是在投怀送抱?
林悦蹲在墙角,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床榻上,越看越觉得困意压得她魂魄都在发沉,可她就是不肯往前飘半步。
她知道自己不能靠近他。
陆筠今晚那些话、那些动作,已经把她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碾成了粉末——他确实知道怎么让她变回人,可他根本不想让她回自己的世界。
她若是真的指望他帮她,那就等于把自己的去留交到了他手里。可他会开什么价?
她想起那本被翻烂的手稿里写过的那些情节——陆筠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帮了她,就一定会从她身上拿回更大的回报,而那个回报,她未必给得起。
陆筠侧躺在床沿上,背对着墙角的阴影,等了许久,没有等到那道熟悉的魂魄悄悄飘过来蜷在他身侧。
他等了一炷香,又等了一炷香,困意却始终没有漫上来,反而越来越清醒——她方才被拽进浴桶时的惊慌、那句我当然要回去说得不带丝毫犹豫,还有方才蹲在墙角那副警惕又疏远的模样,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她开始躲了,比前几日躲得更远、更彻底。
他翻了个身,目光落在墙角的方向,却发现她已经歪着头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就那么蜷在角落里睡着了。
陆筠看了她片刻,将她抱上床放在内侧,自己在外侧躺下。她熟睡中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贴了贴,他心里的闷意散了大半,合上眼听着她的呼吸声,也慢慢沉进了梦里。
三日后,马车驶入扬州城门。
这三天里林悦一直没有主动跟陆筠说过话。
陆筠后背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新长出来的皮肉覆在愈合的伤口上,不必再换药,也不必再吹药粉。两个人之间便连最后那点不得不靠近的理由也断了。
陆筠偶尔开口问她几句——要不要停车歇一歇——她也只是摇头,有时候连头都懒得摇,只沉默地别开目光看向窗外。
陆筠试了两回便不再试了——她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冷着他,那他便等着。他比她有耐心得多,她冷他三日,他便陪她耗三日。
马车在驿馆门前停稳,长风跳下车辕去安顿行装。陆筠弯腰钻出车厢的时候,林悦的魂魄飘在他身后三尺处,像一缕可有可无的影子。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驿馆门楣上的匾额,便感觉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那道目光转过头去,看见驿馆廊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藕荷色褙子的中年妇人,发髻梳得一丝不苟,鬓边簪着一支成色极好的白玉簪,一看便不是寻常仆妇。
林悦试探着往左飘了半步,妇人的目光便跟着她往左移了半寸;她又往右飘了半步,妇人的目光又跟着她往右偏了偏。
不是偶然,不是错觉——那妇人的目光始终追着她的位置在移动,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地想往前飘几步,可那股无形的牵扯猛地绷紧,将她死死地钉在陆筠身侧三步之内——她迈不出去。
她正急着想再试一次,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