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以为他终于被自己说动了,正要再添一把火,却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方才编那个故事的时候根本没有当真,不过是为了哄她靠近自己随口扯的谎,却忘了她是个会把他逛青楼的旧账记得清清楚楚的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至今还觉得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把当地的青楼转遍,他正要开口解释,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醉仙楼门口的方向传来,带着几分惊喜的、近乎颤抖的语调:“陆大人?真的是你?”
陆筠转过身去,看见一个女子正站在醉仙楼门前的石阶上,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片刻,却怎么也想不起她是谁。
那女子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裙,灯火映在她脸颊上,眉眼间带着一层被晚风熏出的薄红,美得勾魂摄魄。林悦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也太漂亮了,比她笔下写过的任何一个女性角色都好看三分。
她飘到陆筠耳侧,压低声音揶揄了一句:“你在这里还有这么漂亮的旧情人,陆大人藏得可真深啊。”
那女子已经提着裙摆快步走下了石阶,在陆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仰起头看他,眼底那层欢喜里还藏着一丝幽怨:“陆大人,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三年前你路过江安镇,在醉仙楼歇了一夜,点的是我作陪——我叫红绡,你忘了吗?”
她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那层幽怨已经被一层柔软的期盼取代了:“妾身一直在想,您什么时候会再路过江安镇……今夜既然又遇上了,陆大人……可愿意再听妾身弹一曲?”
她说得含蓄,可那句“弹一曲”落在夜风里,裹着酒楼上飘下来的胭脂香气,便有了远不止“弹琵琶”的意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悦看着那女子仰起的脸和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柔情,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
她侧过头,凑近陆筠耳侧,声音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陆大人,你这旧情人可真够痴情的。三年前陪了一夜,到现在还记着你呢。”
“虽然你这个人向来是一家青楼只去一次,绝不踏足第二回,可这位红绡姑娘生得这样好看,又对你念念不忘,要不你就破个例,进去听她弹一曲?”
“正好我也想亲眼看看,那位老翰林的孙女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值得太子惦记那么久,又值得你替她撒那么大的谎。”
陆筠侧过脸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月光下静静地看了她一瞬,开口道:我去醉仙楼那次,是当地盐运使司的周通判设宴相请,那姑娘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以为我贪杯好色,想用美人计从我嘴里套话。”
“你以为我会碰她?”
“你觉得你写出来的陆筠,会中这种美人计?”
林悦被他那两句话堵得噎了一下,飘在半空中愣了一瞬,随即开口:“我说过很多遍了——你已经不是我笔下的人物了。”
“我写的那本书里,陆筠从来没有路过江安镇,从来没有遇到过红绡,也从来没有跟周通判吃过饭。”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传来红绡的声音,带着一层小心翼翼试探的凉意:“陆大人……您方才一直对着那边说话,那边明明什么人都没有。您是在跟谁说话?”
陆筠没有回头,语气比方才冷了几分。
“本官与谁说话,不必向姑娘交代。”
他说完便朝她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远,“夜已深,姑娘请回吧。”
陆筠说完那番话便没有再停留,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
林悦的魂魄被那股无形的牵扯拽得往前一飘,侧过头看了看他绷紧的侧脸,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不高兴了?”
“我又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你还生我的气了?”
陆筠没有回答,脚步也没有放慢。
林悦见他不答话,也懒得再追问,只在他身侧安安静静地飘着,心里嘀咕了一句莫名其妙的男人,便不再开口了。
她索性也不看他了,偏过头去望街边那些渐次稀疏的灯火,正想着要不要再呛他两句,余光却瞥见陆筠已经停下了脚步。
陆筠站在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搁在摊上,从竹靶子上取了一串最红最大的糖葫芦。
林悦看着他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糖壳在灯笼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她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她最喜欢吃糖葫芦了,小时候每次路过街边的糖葫芦摊都要拽着妈妈买一串,长大了反倒不好意思开口要了。
她想起上次在客栈里鬼使神差地舔了他指尖的事,事后自己在心里骂了八百遍不知分寸,可此刻那串糖葫芦就在他手里举着,甜丝丝的焦糖味正若有若无地往她鼻尖飘,勾得她魂魄深处那点馋意又开始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