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魂魄跟着陆筠赶了八天路。发布页LtXsfB点¢○㎡
这八天里,陆筠没有再住过客栈,每到一处驿站便换马继续前行,连夜里都只是在马车里合眼歇上几个时辰,天不亮便又启程,连换药都是趁着马车赶路的间隙草草完成的。
林悦便在他换药的时候飘到他肩侧,对着他够不到的伤口轻轻吹一口气,把药粉匀匀地覆上去。起初她还笨拙,后来动作越来越稳,气流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最疼的那一处。
陆筠每次被那股微凉的气息拂过后背,喉结都会不自觉地动一动,又被他压回原处。
自从那晚在客栈她鬼使神差地抿了他的指尖,林悦就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他跟前凑了。
她刻意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卡在整整三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吃饭时闻着食物的香味,她馋得魂魄都在发颤,也硬撑着不再往他面前凑,生怕自己又管不住魂魄的本能。
陆筠自然是知道她在躲他。
每次她吹完药便飞快地退开,说话时也总隔着一臂以上的距离,像是在用那道尺子反复确认什么安全边界——可他偏偏不喜欢她这样,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凑过来蹲在他肩侧,哪怕只是蹲在旁边絮絮叨叨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也好过如今这般刻意避让的生分。
他忍了八天,在第九天黄昏,马车车经过江安镇时,林悦一直盯着马车外看。
江安镇的街景比她这八天里见过的任何一处都更鲜活——青石板路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卖糖人的、卖汤面的、卖绸缎的,一家挨着一家,檐下的红灯笼连成一片,在水面上拖出流动的碎金。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没有写过这个地方,可它就这样鲜活地铺展在她眼前。这让她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笔下的那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脱离她写下的那些字句,长成她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这种失控并没有让她感到害怕,反而让她涌上一阵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雀跃。
陆筠原本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睁开眼时看见的便是她这幅模样——她那双眼睛里全是亮盈盈的好奇,微侧脸的轮廓在灯笼暖黄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分明,那股不加掩饰的、单纯的好奇神色落在他眼里,让他一时忘了移开目光。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像是连自己都没察觉那道视线已经停得太久了,直到林悦似乎感应到什么,偏过头来对上了他的目光:“这是什么地方?”
“江安镇。”
陆筠答得简短,目光依然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没有移开。
可林悦听完这三个字便没有再接话,只“哦”了一声,又转回头去望窗外那排沿河的灯笼。
陆筠等了两息,见她果然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便自己补了一句:“运河边上的水陆码头,南北货都在这里中转,盐、茶、丝绸、瓷器,大半条运河的货船都要在这镇子靠岸歇脚,自然比别处热闹些。”
他说完便侧过头,朝车帘外的长风吩咐了一句:“今日在此处歇一晚,去找间客栈落脚。”
长风应声勒住了马,回头隔着车帘应了一声“是”,便翻身下马牵着缰绳朝街边的几家客栈走去打听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江安镇看着比青阳县繁华了不止一截,要找一间床榻离墙三步远、浴桶摆在屋子正中的房间,总该比上次在那种穷乡僻壤容易得多。
得亏大人没让他在更偏僻的地方落脚,否则他怕是要自己动手把床从墙边一寸一寸地挪开,就为了给大人腾出那三步的距离。
长风牵着马朝街边的客栈走去,身影很快被沿河的人流吞没。
陆筠朝河岸方向那片灯火最密集的街市迈开了步子,林悦飘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两侧的铺面上,看着那些她从未在脑海里描摹过的画面,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个没有被她写进书页里的地方,竟然这样鲜活、这样热闹。
她把目光从河面上收回来,侧过头看向他:“你来过这里吗?”
陆筠正抬步往客栈台阶上走,听见这句话脚步没有停,只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你不知道吗?”
林悦被他问得噎了一下,在她写的那本书里,陆筠从未经过一个叫江安镇的地方,他的人生轨迹只在京城、别院、卫国公府和那几条她反复描摹的街巷之间转。
她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和你有关系的事情,确实有不少都跟我写的不太一样了。”
陆筠没有追问她到底哪不一样,只在她话音落下之后随口应了一句:“来过一次。几年前替太子办一桩私事,路过此地,住了一夜。”
林悦的好奇心被他那句“路过此地,住了一夜”彻底勾了起来,,往前飘了半步,又想起什么似的顿住,卡在两步半的距离上,仰着头问他:给太子办什么私事?
陆筠看着她在两步半的距离上停住,像是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