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蓁回房后把那件厚实的披风从肩头褪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件水红色的薄绸寝衣上。发布页Ltxsdz…℃〇M
领口还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大片肩头的皮肤，烛火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她今晚花了那么多心思、把自己打扮成这副模样，还特意在烛台底座内侧抹了药，她记得那药气足够浓郁，记得她仰起头凑近他时连自己都能感觉到那股燥热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可他偏过头去避开了。
一个男人，面对一个穿着薄绸、主动凑上来的女子，连一根手指都没有碰。
她活了十九年，在城南开了三年药铺，什么样的人都见过——那些来买药的富家子弟，眼睛往她身上瞟的时候带着什么样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她从小就知道男人是经不起撩拨的，只要你往前迈一步，他们就会顺势把剩下的九十九步走完。
可陆筠没有。
他推开了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那只剩下一种可能——他在替“林悦”守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卫蓁蓁靠坐在床头上，手脚冰凉，可胸口却烧着一团闷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想起别院那晚，陆筠把她逼到窗边时眼底那层压不住的暗火，和昨夜推门进来时那双冰凉到近乎无情的眼睛——同一个人，短短几个月之间，判若两人。
以前他从未碰过女人，可一旦他心里有了那个人、一旦他在“林悦”身上尝到了那一丝甜头，便连多看旁人一眼都觉得是辜负，像是生怕沾了别处的气息，会让“林悦”不肯再靠近了。
她在城南开了三年药铺，“林悦”让人来下泻药、来收租、来堵她的门，她那时候咬着牙忍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后来“林悦”跪在她面前求她去救沈霁川，她心里涌上过隐秘的痛快，以为那些旧账终于可以一笔勾销了。
可“林悦”转头就把她唯一想要的人抢走了。
她恨“林悦”。
恨她从别院那晚踢响第一块碎砖开始，就一步步把她的人生拆得七零八落；恨她明明已经有了沈霁川，却还要占着陆筠的心，让他连看都不肯再看旁人一眼。
卫蓁蓁睁着眼睛躺了大半夜，天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的时候，她忽然翻身坐了起来——陆筠今日就要走了。她要去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哪怕他连头都不会回。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光着脚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匆匆套上，随手拢了拢散乱的头发，连铜镜都没有多看一眼，便转身朝门口快步走去。
门刚拉开一道缝，便看见卫夫人站在门外的廊下。
卫蓁蓁的手顿在门框上，嘴唇动了动，那句还没来得及出口，卫夫人已经先开了口：这么早起来，是要去送他？”
卫蓁蓁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否认。
卫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去了。青黛昨夜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昨夜里去了陆府，最后是陆夫人亲自送你回来的。”
他若肯见你，陆夫人又何必亲自替他收这个场？
卫蓁蓁嘴唇翕动了两下，终究没能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卫夫人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语气却比方才更笃定：蓁蓁，娘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有些事，不是坚持就会有结果的。陆筠心里没有你，你为他做再多也是徒劳。
今日天一亮他就要走了。你若是去送他，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他连昨夜都没肯见你，今日又怎么会因为你去送行就改主意？
听娘一句劝，别去了。你好好歇几日，等他走了，日子一长，总会慢慢淡掉的。你今年才十九岁，往后的路还长着，不要把自己困在一条走不通的路上。
卫蓁蓁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她知道母亲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陆筠心里没有她，昨夜已经把话说尽——她没有机会了。
可正是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她才更想去送送他，哪怕他连一眼都不会往她的方向看。
娘，我知道他心里没有我，可我就是想……想送送他。哪怕他只是从街上过去，我在街角站着看他的车马走过去，我……我就想看他最后一眼。就这一次。他走了以后，我就再也不惦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