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蓁站在槐树的阴影里,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那些念头可笑极了——她一直以为陆筠喜欢林悦,是因为林悦聪明、有手段、跟他旗鼓相当,是因为他们斗了五年斗出了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若他已经在书房里对她做了越界的事,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一个男人碰过一个女人之后,哪怕明知道她心里装着别人,也只会觉得“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卫蓁蓁正想着,钱秀兰已经把团扇又摇了起来。
“所以老身才说,陆大人这次去江南,哪里是什么查盐政——他分明是被林姑娘拒了之后,心灰意冷,才借着这趟差事远远地躲开。”
她说着叹了口气,像是在替陆筠惋惜,“老身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男人为情所困的样子,可像陆大人这样,被人拒了之后连京城都不想待了的,还真是头一回见。这一去江南,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准。”
钱夫人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往街对面那道已经空了的茶楼门口飘了一下,又收回来:“可你方才也瞧见了——林姑娘追到这儿来送东西,那匣子一看就是早就备好的,分量不轻。一个姑娘家,若真对一个人没有半点念想,会在他临行前特意追来送这等东西?老身看哪,她心里未必没有陆大人,只是自己还没理清楚罢了。这两人之间,怕是还有得纠缠呢。”
卫蓁蓁沉默了很久,久到钱秀兰的团扇都停了一瞬,她才开口:“钱夫人的意思是……陆大人心里装着林姑娘,林姑娘心里也未必没有他,他们之间只是还没有挑明——那我算什么?”
她抬起眼睛看向钱秀兰。发布页LtXsfB点¢○㎡
“一个他追着玩儿的消遣,一段顺手就翻篇的旧账?”
“他追我的时候满城风雨,我躲他躲了两个月,他半步都不肯退。如今我转过身来等他了,他却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原来是因为他心里早就装了别人,我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消遣罢了。”
钱秀兰的团扇停在半空中,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终于僵住了。
她看着卫蓁蓁泛红的眼眶和微微发抖的唇角,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把火烧过头了。
她只是想让卫蓁蓁信她的话、替她把名声重新撑起来,可没想把这位卫国公府的嫡女惹成这副模样。
一个受了情伤的姑娘若是气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万一卫蓁蓁转头把今日这番话捅到陆筠耳朵里,她钱秀兰在京城就真的不用混了。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团扇收进袖口里,脸上那副推心置腹的慈爱没来得及收干净,便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慌张替了下去:“老身只是把自己看见的、听见的如实说了,卫姑娘若是觉得老身的话不入耳,权当老身今日没来过就是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团扇攥在手里,连摇都忘了摇,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得赶紧走,趁卫蓁蓁还没把火撒到她头上之前。
钱秀兰几乎是逃回自己府上的。轿子还没在门口停稳,她便掀帘钻了出来,正提着裙摆往台阶上赶,门房便小跑着迎上来,说陆府方才来了人,在花厅等着,说陆大人有几句话要转告夫人。
她心里猛地一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门槛绊住——完了,她方才跟卫蓁蓁说的那些话,怕是已经传到陆筠耳朵里了。
她扶着门框站稳,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该怎么辩解、怎么把自己摘干净、怎么把锅推到卫蓁蓁头上,脸色白一阵红一阵地进了花厅。
来人只站着说了几句话,语气客气而疏淡:“陆大人说,卫姑娘那边的事,往后请夫人不必再多费口舌了。她年纪轻,经不起旁人指点,夫人是长辈,该替她留几分体面。”
说完便拱了拱手,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就走了。
钱秀兰站在空荡荡的花厅里,手里的团扇终于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
陆筠派人来敲打她,不是因为她今日跟卫蓁蓁说了什么,而是为了让她往后别再把卫蓁蓁挂在嘴边。
陆筠分明是在替卫蓁蓁铺路、替她留名声,好让她日后能清清白白地嫁人——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没有卫蓁蓁。
她弯腰捡起团扇,指尖捏着扇柄紧了又松——可方才在街上,她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倒给卫蓁蓁了,那些关于陆筠如何在意林悦、如何被拒、如何心灰意冷远走江南的话,如今想来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卫蓁蓁心上,也扎在她自己往后安稳的日子里。
她在京城混了二十年,全靠一张嘴吃饭,可如今这张嘴已经成了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她霍然站起身来,朝门外喊了一声:“备车!去城郊庄子上住几日!”
卫蓁蓁还站在那棵槐树底下,钱秀兰的轿子早就消失在巷口了,可她一步都没有动。
街面上人来人往,有人认出她是卫国公府的姑娘,远远地多看了两眼,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