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林姑娘,老夫在牢里那些日子,把前半生攒下的人情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人值得指望。可老夫没想到,最后替沈家奔走、把老夫从这间牢房里拉出来的人,竟然是你这样一个跟沈家素无深交的姑娘。
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沈伯伯言重了。我做这些事,不是图什么报答。您和沈大人都是好人,不该被关在这种地方。如今能出来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崇远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侧过身,做了个的手势:马车在巷口等着,沈伯伯身子还没大好,先上车再说吧。
沈崇远点了点头,沈霁川扶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朝着巷口那辆青呢马车走去。跟在后面,看着沈霁川扶着父亲上了马车,弯腰钻进车厢之前,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马车旁,朝车帘里轻声道:沈伯伯,沈大人,我让人提前把沈府打扫过了,该换的换了,该添的也添了。府里的下人也都在等着,知道你们今日回来,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
沈霁川隔着车帘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
车帘放下,车轮辘辘地碾过青石板路,朝着沈府的方向驶去。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马车在晨光里越走越远,直到连车轮碾过石缝的声响都听不见了,才慢慢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正要朝太傅府的方向走回去,余光忽然瞥见街对面茶楼二层的窗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着茶盏,目光直直地钉在她方才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