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的寝殿里灯烛通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萧景桓斜倚在软榻上,手里转着一只空酒盏,嘴角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裹着黑披风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反手将门合上,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被烛火映得明艳的脸。
崔玉浓。
她径直走到榻边,三皇子伸手一捞,便把她带进了怀里。她顺势靠在他胸口,仰起头来看他,指尖轻轻点在他下颌上:殿下今日怎么这样高兴?
陆筠今日进刑部了。三皇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了许久终于松快下来的畅然,我亲自打了招呼,让他们动刑厉害些。太子那边折了主心骨,我看太子还能撑多久。
崔玉浓的手指在他下颌上停了一瞬,随即滑下来,落在他领口边沿。
那殿下就不用娶林悦了?
三皇子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在指尖上亲了一下:她自己也说了,不愿意嫁。春日宴那日她来找我,我还以为她是来商量婚事的,结果她一开口就说——她不嫁。
崔玉浓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指尖在三皇子掌心里停住,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转过了好几道弯。
她给林悦下断筋之毒的时候,想的是让那个女人变成一个病秧子,嫁进三皇子府也占不了实权,碍不了她的事。可如今三皇子说林悦自己拒婚了——那她之前费了那么大功夫从南疆弄来的断筋,算是白费了?
她心里浮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气使出去了,对方却根本没站在那里挨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花了那么多心思、绕了那么大圈子,结果人家压根儿就没打算跟她抢。
不过也好,省得她再费心思替林悦“调理”身子了。既然她自己识趣地退开了,那她也犯不着再费那番手脚。
崔玉浓垂下眼帘,把那丝转瞬即逝的意外收得干干净净,再抬起眼睛时,目光里只剩下恰到好处的仰慕与顺从。她没有追问林悦拒婚的细节,只是把脸埋进三皇子怀里,轻声道:“她倒是敢说。”
何止敢说。三皇子松开她的手,端起酒盏又呷了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至今仍未完全消化的意外,她说她可以帮我扳倒陆筠,事成之后让我替她把沈霁川一家从天牢里捞出来。我当时以为她疯了——她跟陆筠斗了五年,连他一根头发都没伤着,怎么忽然就说能扳倒他了?
崔玉浓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那日她让我让人在酒里下毒,毒是南疆的蚀骨,无色无味,入喉即发。在宴席上做一出戏——毒酒端到我面前,近侍发现异常,当场拦下。然后查毒,查来源,查到最后,所有线索都指向陆筠。
崔玉浓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这么简单的计谋,陆筠会中计?
我当时也这么问她的。她说陆筠会中计,而且会中得干净利落,不会挣扎,不会辩解,不会试图翻盘。我当时觉得她疯了,可她接下来的话让我改了主意。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崔玉浓一眼,语气里多了一层转述时的斟酌:她说,毒酒端到我面前之后,下毒的人——那个把蚀骨放进酒里的死士——在宴席散场之后会被灭口。怎么都不会牵连到我头上。
三皇子把空酒盏搁回案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带着一种盘算到深处才有的笃定。
我原本也没指望她真的能做成。可她做到了,干净利落,一点尾巴都没留下。陆筠进刑部的时候,连一句辩解都没有,就那么跟着周恪走了一旦陆筠谋害皇嗣的罪名坐实,满朝文武都会认定,陆筠所做的一切都是受了太子的授意——谁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他的刀锋指向哪里,从来都代表着太子的意志。
崔玉浓靠在他胸口,指尖不紧不慢地绕着他衣襟上的盘扣:殿下,陆筠不是寻常人。就算林悦送去的证据确凿,就算毒酒的事做得天衣无缝,他进了刑部之后,难道就真的不会想办法翻供?他手底下那么多人,还有那些暗地里替他卖命的棋子,难道一个都不会替他奔走?
所以我要趁他在大牢里,把他府上的东西翻一遍。
三皇子低头看着她,眼底那层笑意里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锋芒,他这些年替太子做了那么多事,手里攥着的东西不会少。陆筠那个人向来谨慎,重要的东西不会放在明面上,但一定藏在他府里某个地方。只要翻出来,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太子的把柄,多半也在那里面。
如果太子被废了,我前面就再没有挡路的人了。满朝文武总要再立一位储君,论资历、论人望、论母族,我都不输给其他几个兄弟。
崔玉浓抬起眼睛看着他,目光里那一闪而过的沉意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一种恰到好处的仰慕:那臣女就提前恭喜殿下了。
三皇子低下头来,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