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从檐角压下来,把青灰色的高墙染成一片沉沉的墨色。她站在大门外,从袖中摸出一块早已备好的腰牌——原主之前花了半个月疏通关系才弄到的,能让她进出天牢。
守门的狱卒验过腰牌,又往她塞了一袋银子的地方扫了一眼,便侧身让开了门:“林姑娘,还是老规矩,一盏茶的工夫。”
林悦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天牢的甬道比外面看起来更深更长,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才有一盏油灯,火苗在穿堂风里摇摇晃晃,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门口,脚步顿住了。
沈霁川和沈崇远关在同一间牢房里。
沈崇远靠在角落的墙壁上,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侧,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刻过一样深。
他闭着眼睛,呼吸又浅又慢,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沈霁川坐在他身侧,背靠着冰冷的石墙,一只手搭在父亲的手腕上,像是在替他把脉。
听见脚步声,沈霁川抬起头来。借着昏暗的烛火,他看清了铁栏外的人,眼底浮起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抹温和而疲惫的笑意。
林姑娘,你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