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悦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沉默地坐了下来。
陆筠在她面前蹲下,拧开青瓷瓶的塞子,把药粉倒在掌心,然后拉起她受伤的那只手,用指腹蘸了药粉,轻轻涂在伤口上。药粉沾上破皮的地方时有一股尖锐的刺痛,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但没有抽回来。
陆筠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克制。他把药粉涂匀了,然后拿起棉布,一层一层地缠上去,缠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指腹在她手腕内侧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的脉搏,又像是在感受什么别的。
他松开了手,直起身来,把青瓷瓶和剩下的棉布收好,放回柜子里,然后走回书案后面坐下。
林悦看着他把青瓷瓶放回柜子里,看着他走回书案后面坐下,看着他重新拿起那卷书,像是方才替她包扎伤口的人不是他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来找你,是为了沈家的事。”
陆筠翻书页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继续翻了过去。
“沈霁川一家被关在天牢里,沈崇远年事已高,禁不起流放岭南的折腾。沈崇远是被冤枉的。那桩旧案的卷宗我翻过,漏洞太多,经不起推敲。你在朝中说得上话,只要你愿意出面——”
“本官不愿意。”
林悦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你来找本官,是为了沈霁川。”陆筠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里没有任何波动,“本官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林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陆筠,我不是来求你的。我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你拿什么来谈?”陆筠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你手里还有什么底牌是本官没拿走的?你的人,你的线,你那些卷宗和名册——这几个月里,本官已经替你打理干净了。你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来跟本官谈条件?”
林悦的嘴唇抿紧了,她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沈家的事,本官不会管。”陆筠把书卷合上,搁在桌面上,“你今日来这一趟,本就是白跑。”
“陆筠——”
“走。”
林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你就这么冷血?”
“本官向来如此。你认识本官五年了,现在才来问这句话?”
林悦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些涌到嘴边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本官把你推出去?”
林悦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筠等了两息,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便站起身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门口推了过去。
她被他推出门槛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绊倒在门外的青砖上。她站稳之后猛地转过身来,门已经在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