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手里的茶盏已经端了许久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原本想装没听见,可钱夫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花厅里每一桌都能听清。她总不能捂住耳朵。
但让她意外的是,钱夫人今日嘴里嚼的闲话,竟然不是她和沈霁川。
“钱夫人,”林悦把茶盏搁下,抬眼看向钱夫人,声音不高不低,“陆大人那天找我是为了正事。我要是钱夫人您,就不会把别人议事的私话往外传。”
钱夫人的团扇摇得依然从容,但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林悦会脸红,会慌张,会急着撇清,会说“没有的事”。
那些反应她见多了,每一个都在她的预判里。
可林悦没有。
她既没有脸红也没有慌张,更没有急着撇清,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着,端茶,放盏,抬眼,然后把话题从“陆大人跟她是不是有私情”转到了“钱夫人是不是爱传闲话”上。
一个未婚姑娘被人当众跟一个男人扯在一起,最该着急的是自证清白。
可林悦不接那个茬。
她不接,这拳就落在了棉花上。
钱夫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林姑娘这话说的,老婆子就是随口提一句,哪有什么传不传的。”
她嘴上认了输,心里却在重新掂量林悦的分量。这姑娘年纪不大,可这应对的功夫,比她预想的要老练得多——不慌不忙,四两拨千斤,三言两语就把皮球踢回了她脚下。
满座的人未必都信了林悦的话,但至少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发布页LtXsfB点¢○㎡
“这林姑娘,还真是不好对付。”钱夫人低头团扇轻摇,没有再多说什么。今日她的收获已经够了,陆筠和林悦的事,她只需抛出一个开头,剩下的一切自然会慢慢发酵。
花厅里的气氛重新松快下来,夫人们的话题从陆筠和林悦身上转开,开始聊国公府今日的菜式和摆设。可林悦知道,她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频率,比方才多了一倍不止。
窗外廊下的动静把众人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叶蓁蓁正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头发梳成了未出阁姑娘常梳的垂鬟分髾髻,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耳畔坠着两粒圆润的珍珠。
整个人柔和而贵气,像一朵终于被人从泥土里移栽进青瓷盆的兰草。
她身后跟了一位年长的嬷嬷,穿一身秋香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带着一种沉稳的、审慎的温和。
那是国公府的当家周嬷嬷,在大户人家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资历。
叶蓁蓁走进花厅的时候,满座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打量,有好奇,有试探,但更多的是惊讶——惊讶于这个在城南巷子里开了三年药铺的孤女,此刻换了衣裳、梳了发髻,居然比许多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还要端方几分。
她不怯场。
这是林悦写过的、属于叶蓁蓁的那一面。
她写过叶蓁蓁在陆筠面前咬着嘴唇不肯低头的样子,写过她在药铺里一个人撑起整间铺子时的从容,写过她在面对刁难时既不哭闹也不退缩的韧性。叶蓁蓁这个角色从一开始就是有骨头的,不是那种遇事只会哭的柔弱女主,她只是善良。
可善良不代表好欺负。现在她身后站了国公府,这份骨气便有了更加坚实的底气。
周嬷嬷跟在叶蓁蓁身侧,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信号——能在国公府做几十年管事嬷嬷的人,眼光毒辣,规矩烂熟于心。
她肯站在叶蓁蓁身后半步,说明她在短短半日之内已经认可了这个刚认回来的小姐。
叶蓁蓁走到花厅中央站定,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主位上。卫国公坐在那里,一双手稳稳地搭在膝上,嘴角带着笑意。
叶蓁蓁又往前走了两步,在满堂注视下微微侧过身,朝花厅两侧的来客们盈盈行了一礼。
只是寻常的万福,可她做出来,不卑不亢,像一棵扎根很深的竹子,风来了会弯腰,风过了又站直。
这样的姑娘,配得上这满堂的绸缎和珠翠。
“叶姑娘这礼行得真好。”旁边桌上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看着也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倒像是从小在规矩堆里养大的。”
“人家在城南开了三年药铺,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什么人没见过?那份从容,可不是关在深闺里绣花能绣出来的。”
林悦看着叶蓁蓁在卫国公身边的绣墩上坐下,端起茶盏的姿态从容不迫,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欣慰感。
那感觉像一个老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站上了领奖台,明明跟自己没关系,却还是忍不住替她高兴。
“林姐姐,”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