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把书合上,递还给沈霁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沈大人对西域风物感兴趣?”
“略知一二。”沈霁川接过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林姑娘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
“是吗?”林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大概是昨晚睡得早。”
沈霁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湖心亭里,隔着三步的距离,秋风吹过湖面,带起一层细细的涟漪,也吹动了林悦额前的碎发。
林悦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沈霁川这个人,她写的时候给他设定的性格是“温和但有距离”。他对谁都温温柔柔的,但对谁都不会太近。
这样的性格,追起来不能急,不能猛,不能让他觉得有压力。
得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沈大人,”林悦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我听说你最近在编修《太祖实录》?我爹说你写的那几篇传赞写得极好,文笔老练,不像二十几岁的人写的。”
沈霁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太傅大人谬赞了。”他的语气依然客气,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温度,“下官不过是按着史料如实记述,谈不上什么文笔。”
“你太谦虚了。”林悦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短到两步,“我读过你写的《太祖本纪》后论,里面有一段论太祖定鼎之功,写得极有见地。你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惟有道者处之’,这句话我读了好几遍,每次都有新的体会。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沈霁川的目光终于落回了她脸上,那双专注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认真。
“林姑娘读过《太祖本纪》后论?”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不是那种客套的“你居然读过”,而是真的在确认。
“不止读过,还抄过。”林悦笑了笑,“去年冬天,我从我爹书房里翻出来的抄本,觉得写得好,就自己抄了一份。你要看的话,改天可以带给你——不过我字写得不好,你别笑话。”
沈霁川看了她两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林姑娘太自谦了。”他说,“太傅大人说过,你的字在闺阁中算是极好的。”
林悦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成功了。
至少,他愿意继续聊下去了。
她正想再找一个话题,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从容。
“林姑娘好雅兴。”
林悦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陆筠站在九曲桥的另一端,一身玄色长袍,腰束暗金革带,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和沈霁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沈霁川脸上,又从沈霁川脸上滑回来,最后落在两人之间那两步的距离上,停了一瞬。
他怎么会在这里?
赏菊宴是女眷们的聚会,偶尔有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儿来凑热闹,但陆筠——当朝宰相、日理万机的陆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陆大人。”沈霁川率先回过神来,拱手行礼,“下官失礼了。”
陆筠的目光终于从林悦身上移开,落在沈霁川身上。
“沈编修不必多礼。”他的声音不咸不淡,“本官路过,顺便进来看看菊花。”
路过?
林悦的嘴角抽了一下。
陆府在城东,锦园在城北,他从城东“路过”到城北,路过了大半个京城?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筠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离她不过一臂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精心梳就的堕马髻上停了一瞬,又从她的白玉兰簪滑到珍珠耳坠,最后落在鹅黄色的褙子上。
“林姑娘今日,倒是打扮得格外用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悦下意识地问。
陆筠没有回答。
他直起身,朝沈霁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玄色的背影在秋日的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了花圃尽头。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跳还没缓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带来的惊吓?还是因为他那句“可惜了”里藏着的不明意味?
“林姑娘。”沈霁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和的关切,“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林悦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她说,“可能是太阳晒的,有些头晕。”
沈霁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递了过来:“湖心亭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