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筠愣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说的“拿东西来换”,指的是她手里的情报、她埋在各部的暗桩、她那份他至今没摸透的人脉网——随便什么,哪怕她拿一句“以后不跟我作对”来糊弄他,他也会顺着台阶下来,把调令给她。
他没想到她会理解成那个意思。
更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理解,哭成这副模样。
自己刚才那些话、那些动作、那几次落在她肩头和额头的手,在她的视角里,大概确实像是在暗示什么。
“本官没有那么下作。”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因为这几天他梦里干的那些事,比“下作”还要下作——他把她按在书案上亲,他咬她的嘴唇,他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解她的衣带,他甚至梦到过她赤着脚站在他面前、哭着求他轻一点。
那些见不得人的画面,他醒来后想都不敢想,此刻却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下作”两个字显得尤其虚伪。
林悦蹲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脑子却已经被“下作”这两个字劈开了一道缝。
他说他没有那么下作。
对。他确实没有。
因为她写的陆筠,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用权势逼迫女人就范的人。他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但在女色这件事上,他有自己的底线——或者说,他根本对女色没有兴趣。
她亲手写的设定:陆筠不近女色,府中没有侍妾,连侍女都退避三舍。他所有的偏执、疯狂、失控,都只给叶蓁蓁一个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对别的女人,他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那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的是情报、暗桩、人脉网——那些她手里他还没拿走的东西。
林悦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她刚才那场大哭,哭的是走投无路,哭的是不想死、不想嫁人、更不想被当成可以随便占有的物件。可现在陆筠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把她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浇成了冰碴子。
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就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在等她开价。
林悦猛地站起来,膝盖在蹲了太久之后发出一声脆响,她晃了一下,但没有跌倒。她用袖口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眼泪鼻涕全擦在墨绿色的绸缎上,抬起头看着陆筠。
“陆筠,你要什么?”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变了,从刚才那个走投无路的弃女,变回了那个在朝堂上跟他讨价还价的对手,“你开价。我手里的情报,我在六部的人,我在京畿卫的暗桩,我那间密室里的所有账册——你挑。只要你把调令给我,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整张脸狼狈得不像样子,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重新亮了起来,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陆筠看着她。
脸上的泪还没干透,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头也红红的,几缕碎发从歪掉的玉簪里滑出来,狼狈得不成样子。可她就这么顶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站在他面前,声音沙哑地跟他讨价还价,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从每一个字里往外蹦。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才是林悦。刚才那个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人,是因为走投无路才露出的软肋。而现在,软肋藏回去了,刺又长了出来。
“本官要你的情报做什么?”他的语气淡下来,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你那些暗桩,该拔的本官已经拔了。你那些账册,本官翻出来的比你藏的还多。你手里剩下的那点东西,本官看不上。”
林悦的嘴唇抿紧了。
他说的是实话。五天之内连根拔起她七条暗线,翻出三年前的调令,连她安插了五年的人都早就被他策反——她手里剩下的那点家底,在他眼里大概确实不够看。
“那你想要什么?”她问。
陆筠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指腹在扶手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斟酌什么。窗外的阳光从南窗斜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映出一层琥珀色的光。
沉默了大约有三四息。
“本官要你每日来汇报林远山的动向。”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你爹什么时候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告诉本官。别想着糊弄,你糊弄不了本官。”
林悦愣住了。
她想过他会要什么。她以为他会要她手里的最后几张底牌,会要她退出朝堂争斗,甚至会要她从此不再与他为敌。
但她没想到他会要这个。
如果她每天都在陆筠身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亲眼看着他怎么跟人斗、怎么布局、怎么在朝堂上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