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说给本官听。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句话落在林悦耳朵里,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
她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一抽一抽的哽咽。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从崩溃的泥潭里猛地拔了出来,像一台被浇了冷水的发动机,重新开始了运转。
陆筠在哄她。
陆筠,当朝宰相,太子党的主心骨,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陆筠——蹲在她面前,把手放在她肩上,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你可以说给我听”。
他的手还放在她肩上。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此刻却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像是在试探她会不会推开。
林悦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写了很多的恋爱戏。
她比大多数人都清楚,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做出这些——叫名字、搭肩膀、蹲下来平视、说“你可以说给我听”——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心软了,意味着他的防线出现了裂缝,意味着在这一刻,他不是把她当对手、当敌人、当必须除掉的眼中钉,而是当成了一个他想保护的人。
至少在这一刻是。
林悦的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了。
她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头还是红的,但脑子里那张对照表已经一条一条地列了出来——林远山还是那个笑里藏刀的林远山,春桃还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春桃,朝堂上的势力格局、京城的街巷布局、甚至别院里那堵夹墙的位置,全都跟她写的一模一样。
唯一对不上号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可也不是全对不上。
他依然心狠手辣,依然城府极深,依然能在谈笑间把对手的底牌一张一张掀开——五天之内拔光她的暗线、翻出那张要她命的调令,这些事她笔下的陆筠未必做不出来。
他只是没做,因为在她写的故事里,他的注意力全在叶蓁蓁身上。
她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用力了。
陆筠手里握着那张能要她命的调令。而他现在对她心软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必须在两天之内拿到那张调令,否则必死无疑。硬闯不行,偷盗不行,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让陆筠亲手把那张调令给她。
林悦从膝盖上抬起头,露出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眼泪糊了一脸,鼻头红红的,嘴唇微微发颤,眼尾还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陆筠看着她这副模样,手指在她肩头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陆筠。”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那种特有的软糯。
他等着她往下说。
“你之前说,要送我一份礼。”林悦吸了吸鼻子,“那份礼……能不能是你手上的调令?”
陆筠没有立刻回答。
林悦的心往下沉了沉,但她没有慌。
沉默本身不是拒绝。沉默只是他在想。
而她需要在这段沉默里做点什么,不能让气氛冷下去,不能让刚才那一场大哭的余温散尽。
于是她又开口了。
“我这五天,一直在生病。头疼,发热,浑身没力气,连下床都费劲。”
她抬起眼睛看他。
“陆筠,你怎么能趁我身体不好就偷袭我呢?”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带了一点撒娇的味道,像在白粥里加了一小勺糖,不至于甜得发腻,但刚好能让整碗粥的味道变得不一样。
陆筠的手指从她肩头抬了起来。
林悦以为他要收回手,但他没有。
他的手抬起来之后,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指腹微凉,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贴在她被烛火烤得微热的皮肤上,那个温度差让林悦的呼吸停了一瞬。
陆筠的手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两息。
林悦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筠会会伸手来摸她的额头。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一个男人伸手摸一个女人的额头——这在任何时代、任何语境下,都不是“公事公办”该有的动作。
陆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手在她额头上僵了一瞬,然后像被烫了一样收回去,垂落在身侧。
林悦在心里飞速地盘了一下:陆筠对她心软,陆筠担心她的身体,陆筠会因为她说“生病”而紧张——这不就是美人计的土壤吗?
林悦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飞快。
陆筠对她心软,陆筠担心她的身体,陆筠会因为她说“生病”而紧张——这些信号加在一起,指向一个她此刻最需要的方向:他不想让她死,至少现在不想。
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