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书案上,靴跟踩碎了砚台,墨汁溅了一地,抬起下巴说:“陆大人的掌法也不赖,就是准头差了点。”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后来叶蓁蓁被林悦带走了。
他站在那面碎墙前面,看着满地的碎砖和墨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不是叶蓁蓁,不是她被他逼到窗边时微微发抖的样子,不是她咬着嘴唇说“我不知道什么秘密”时的倔强。
而是林悦踩碎砚台的样子,是林悦说他“准头差了点”时上扬的尾音,是林悦从夹墙里飞出去时夜行衣下摆翻飞的弧度。
他满脑子都是林悦。那个在夹墙里偷听的女人,那个站在书案上不可一世的女人,那个翻墙跑掉连头都不回的女人。
他想起自己这几个月对叶蓁蓁的执念,忽然觉得好陌生。
那些翻墙、蹲守、半夜请大夫、封铺子、送药膏的事,真的是他做的吗?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林悦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不在的时候,他应该能恢复正常的。
就像对叶蓁蓁那样——不见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感觉。等她走了,潮水退了,他又变回那个冷静的陆筠。
可这一次不一样。
林悦走了,潮水没退。
不但没退,反而涨了。
涨得更高,更猛,更汹涌。
他闭上眼睛是她,睁开眼睛也是她。
批阅公文的时候,她的脸会突然浮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盖住本该逐字审阅的奏报。
用膳的时候,她会突然出现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那种欠揍的表情看着他。
甚至更衣的时候,他解开衣带,铜镜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她站在书案上踩碎砚台的样子——墨汁飞溅,她嘴角上扬,嚣张得不可一世。
他甚至做梦都梦到她。
梦里是那天,她赤着脚从床上翻起来,短刃劈面而来,他接了她五刀,在第五刀的时候握住了她的脚踝。
梦里他没有松手,而是低下头,嘴唇落在了她踝骨内侧那道浅浅的凹槽上。
他在梦里亲了她的脚。
醒来的时候,被子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