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笔下那个为叶蓁蓁可以不上早朝的人,忽然像换了个人。
“陆大人今天倒是清闲,我刚才在门口碰见叶姑娘了,她提着食盒站在那儿,说是给大人送药膳,等了有一阵子。”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陆筠的反应,他的表情一丝波动都没有。
“我瞧她那样子怪可怜的,”
林悦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的脸,“就问了她一句,她说大人不见她。我还以为是下人传错了话,毕竟大人之前对叶姑娘那么上心——上回她在城南被人推了一把,大人第二天就把那人的铺子封了;上上月她半夜发烧,大人冒雨请了三个大夫;还有上月十五,她在药铺后院的井边洗衣服滑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青了鸡蛋大一块,大人第二天让人送去了两瓶宫里才有的化瘀膏。”
“林姑娘。”陆筠抬起眼睛看她,“这三件事,本官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叶蓁蓁不是四处张扬的性子,你也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陆筠的目光像一把刀,直直地钉在林悦脸上。
书房的空气骤然凝固了。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变得格外清晰,阳光投在地上的光斑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无声地拉锯。
林悦的心脏猛跳了两下。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八百遍——让你嘴快,让你显摆,让你忍不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那些细节是她写进小说里的情节,是她作为作者的全知视角,但在这个世界里,她不是作者,她是太傅府的林悦,是一个跟陆筠斗了五年的对手。
一个对手,不该知道这些。
封铺子是夜里下的令,除了陆筠身边最亲近的人,没人知道那道命令是什么时候出的。请大夫是子时三刻的事,陆筠冒雨去请大夫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睡了。送化瘀膏是天不亮就让长风送过去的,那时候天还没亮,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三件事,陆筠从未对外人提过,叶蓁蓁不是四处张扬的性子,也不可能从她嘴里问出来。
那她林悦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如果答不上来,陆筠会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怀疑她的信息来源,怀疑她背后还有他不知道的势力。
一个跟对手斗了五年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对手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情报来源。
林悦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她想起自己写过的所有章节,想起林悦这个人物所有的设定和背景——太傅府嫡长女,五年前开始布局,在六部安插人手,在京畿卫中埋下暗桩,连陆筠府上的厨子都是她的人。
对,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