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集正式开始,厅中铺开长案,备好笔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先是几个年轻人依次起身吟诵自己的近作,有五言,有七律,也有人填了小令。
众人互相点评,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藏机锋。
几位老先生偶尔点一句,或赞或贬,字字见地。
轮到何正杰时,他起身整了整衣领,展开一张洒金笺,朗声念了出来。
“我寄愁心与明月,爱此江南烟雨多。”
“青石巷深人未归,婉转莺啼入旧柯。”
诗句四联,写的是江南烟雨、青石巷陌、故人未归,辞藻清丽,对仗工整。
在座几位老先生纷纷点头,沈伯言也难得给了个“尚可”的评价。
何正杰念完,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沐青婉那边扫了一眼,嘴角噙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得意。
沐青婉听得很认真,还侧过头小声问周奕:“奕老师,这首诗听起来挺不错的,你觉得怎么样?”
周奕微微一愣,转头看着她:“你没听出来?”
沐青婉茫然地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眨了一下,带着点被问住的无辜。
周奕朝她这边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你把每句开头第一个字连起来读一遍。”
沐青婉依言垂眸,将诗句开头四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下一刻。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何正杰,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是压都压不住的怒意,脸颊因为羞恼而涨得通红。
何正杰见沐青婉变了脸色,知道藏头已经被人点破,却也不慌,反而笑吟吟地冲她拱了拱手。
走到周奕面前站定,脸上挂着彬彬有礼的笑容,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久闻奕老师才名,中秋晚会上的词作,我也反复拜读过。”
“今日雅集,正好当着诸位前辈的面,想请奕老师也作一首表白诗,让我等学习学习。”
此言一出,厅中众人都看了过来。
沐老爷子则笑眯眯地看着周奕,慢悠悠地捋了把胡子,一副“看你怎么接”的表情。
周奕抬手摸了摸鼻子,像是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表白诗啊……我这太多了,一时还真不知道你想听哪种类型。”
何正杰眼角微微一抽,心里冷笑,只当周奕是在逞口舌之快。发布页Ltxsdz…℃〇M
“那不妨请奕老师,作一首思念入骨、却相见无期的表白诗。这个,奕老师总不会再推辞吧?”
沐青婉有些紧张地看向周奕。
周奕站起身,慢慢走到长案前。他提起一支狼毫,在砚台边轻轻蘸了蘸墨。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最后一句落下时,周奕轻轻搁下笔,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把满纸的浓情与孤寂都留在了案上。
他转身看向何正杰,语气平静得不像刚写完一首足以传世的情诗:“何兄以为如何?”
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何正杰他看了看长案上那首诗,又看了看周奕,脸上的从容与得意早已荡然无存。
沐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案前,俯身将那首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半晌只说了两个字:“好诗。”
沐青婉站在一旁,垂眸看着那首诗,眼眶早已红透。
何正杰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抄的吧。”
声音不大,但厅中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
沐青婉脸色一沉,冷笑一声:“你去抄一个给我看看。”
何正杰被这话顶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死鸭子嘴硬道:“说不定是从哪本未面世的古代手札里摘抄来的。”
“天下之大,谁能保证没有这样的遗珠?他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张口就来,诸位不觉得太巧了些吗?”
厅中众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几个年轻人面露迟疑,似乎也被这话搅得有些不确定。
沈伯言虽然没说话,但那双老眼里也掠过一丝晦暗的疑虑。
他研究古典诗词大半辈子,这首诗无论是意象、章法还是情感的厚度,都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能轻易写出来的。
可偏偏这字迹又明明白白地落在纸上,浓淡相宜,墨迹未干,想不信都难。
沐青婉气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周奕一个眼神轻轻拦住了。
他重新走回长案前,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
“也罢,我就再写最后一首。倘若你们任何人能写出超过这首的,我再也不写任何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