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铺展开来——巍峨的群山、蜿蜒的河流、金色的麦田,配上那首旋律恢弘而深情的配乐,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周玉瑶坐在下方,腰背挺得跟标枪一样直。
她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屏幕上,心里却在默默跟着旋律打节拍。
这首歌的编曲确实好,童声前奏一出来的时候她就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种清澈到近乎透明的音色,跟她们每次执行完任务回到营地时听到的起床号一样,有一种让人想哭的冲动。
画面切换到独唱部分,镜头从乐队全景缓缓推近,最后定格在领唱者的脸上。
周玉瑶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瞳孔骤然收缩。
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一声压低了音量却压不住震惊的呓语:“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前排几个战士齐刷刷地回头,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和好奇。
旁边的何晓燕侧过头,用口型问她“你怎么了”。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迈开步子,走到周玉瑶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周玉瑶。”
赵刚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不带任何情绪,“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玉瑶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在队列里出了多大的洋相。
她刷地站起来:“报告!上面那个唱歌的人,是我哥!我也是刚刚发现,有些惊讶!请队长批评!”
赵刚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正在唱歌的年轻人,又转回来看着面前这个站得笔直的女兵。
“你哥?”赵刚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认识周玉瑶好几年了,这丫头军事素质过硬,性格沉稳内敛,从没在队列里犯过错。
她刚才那声“哥”虽然违反了队列纪律,但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批评教育的事了。
今天早上大队长还在他面前念叨,说那个叫周奕的年轻人那首《万疆》,上面领导听了都说好,要是能请到部队来慰问演出就好了。
他当时还随口应了一句说回头想想办法,心里却清楚,这种级别的音乐人哪有那么容易请。
现在倒好,他妹妹就坐在他的会议室里。
赵刚咳嗽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训练主官该有的威严“结束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转身走回讲台侧面,脚步比来时明显轻快了几分。
周玉瑶重新坐下,后背依旧挺得笔直,但耳根已经红得能滴血。
何晓燕在桌子下面偷偷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递过来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周玉瑶假装没看到,把目光重新投回屏幕上,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里把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哥哥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