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周奕准时到了选角办公室。
他在评委席最边上找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坐下，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摊，摆出一副认真工作的架势。
宋知意坐在中间，旁边是副导演和选角导演，每人面前都摊着一沓厚厚的演员资料。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当红小生，经纪人陪着进来的时候气场十足，自我介绍说是来竞争李逍遥一角的。
然后表演开始了。这位当红小生站到表演区中央，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左手捂胸，右手伸向空中，用一种歌剧咏叹调般的腔调喊道：
“灵儿！你在哪！我李逍遥就算踏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周奕手里的笔顿住了，他感觉自己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
旁边的选角导演却频频点头，在评分表上打了个不低的分数。
周奕默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打了个问号。
接下来进来的竞演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展示着自己对角色的理解。
有的把李逍遥演成了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说话慢条斯理像是在朗诵十四行诗。
有的把灵儿演成了柔弱无助的小白花，全程低着头看地板，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更有一个竞演林月如的女演员，一上来就拍桌子瞪眼，把“刁蛮任性”演成了“泼妇骂街”。
周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写了好几行批注。
“表演可以接地气但请不要接地府”
“情绪爆发不等于音量爆发”
“建议回学校重修台词课”。
他把这些批注都划掉，重新在每个名字后面只写了一个字——“过”。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组竞演者都带着满脸的自信走进来，然后在周奕心里留下一个更深的绝望。
他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早上是不是出门的方式不对，或者这个世界的表演流派跟他前世不太一样，导致他审美的标准出现了某种偏差。
当一个据说是科班出身、拿过新人奖的女演员，把灵儿在山洞里思念李逍遥的那段戏演出了偶像剧女主在家等外卖的感觉时，周奕终于绷不住了。
他把笔搁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打游戏不香吗？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