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喜欢国外那些音乐,什么说唱、电子乐,听着是挺热闹。”
“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快没人继承了。”
陈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深有同感。
“谁说不是呢。上面最近也在为这个事情发愁。我估计接下来会有大动作,具体的我也不好多说,反正风向肯定要变。”
冯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大腿站起来:“走吧,先去吃点夜宵。空着肚子干活可不行,脑袋都是糊的。”
陈导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列表,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觉得冯伟说得有道理。
再这么听下去,耳朵要废,胃也要废。
“也是,那就再听最后一首,听完就去。”
他随手点开了列表里下一个待审核的音频文件,文件名只写了四个字——《万疆》,后面标注着选送单位:辰星音乐,作词/作曲/编曲:奕。
“奕?”
冯伟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没听说过?难道是新人?”
“好像是吧。”陈导随口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耳机,点击了播放。
前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是一段悠扬而古朴的民乐合奏。
古筝的轮指如流水般铺陈开来,笛声清越悠远,像是从很古老的山谷里穿出来的一缕清风。
陈导正在敲桌子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跟他之前听过的几万首应征歌曲完全不同——没有急促的鼓点催促情绪,没有宏大的管弦乐铺陈气势,就是那么安安静静的一段民乐,像是在画卷上缓缓展开的千里江山。
陈导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一条缝。
副歌部分响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应征歌曲中听到过的表达方式——大调转小调的桥段处理得行云流水,主歌的叙述感与副歌的抒情性衔接得天衣无缝。
更让他震撼的是,这首歌没有一句空洞的口号,没有堆砌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他从骨子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冯伟站在旁边,搪瓷杯端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边送。
他看着陈导脸上那种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击中了灵魂深处的震撼。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录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监听音箱里细微的电流声。
陈导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叫“奕”的名字,沉默了很久,久到冯伟忍不住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陈?”冯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这首歌……怎么样?”
陈导没有回答他,而是重新点下了播放键。前奏再次响起。
冯伟张了张嘴想问他要听到什么时候,但看到陈导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把话又咽了回去。
第二遍听完,陈导摘下耳机,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种刚从某个宏大的世界里回到现实的不真实感。
“领导,是我。您让我找的那首歌——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