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自己的名字。
他没有见过她,但他忽然很想见见她。
想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想知道她为什么宁愿住出租屋吃泡面也不愿意妥协,想知道她从那几首歌里听到的“太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本来只是一份工作,现在倒像是一个从一开始就等着他走进来的故事。
至于这份股权转让书,他需要时间,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的雏形。
他收回思绪,直起身子,伸手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假期结束了,积压的工作还摆在案头等着处理,陆远舟和温可欣的新专辑企划、林若晗的后续宣传方案、公司整体的音乐方向规划,每一样都需要他亲自过目。
屏幕亮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住了鼠标,重新投入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排期表和策划案中去。
至于宋知意和他说的那些话,似乎在他心里某个安静的地方,缓缓沉淀下来。
……
周奕离开之后,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宋知意笑了笑,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只备注了一个星号键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音色不算明亮,甚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常年熬夜留下的痕迹。
“喂,知意。”
“姐,我把股权转让书给他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他签了?”
“没有。”宋知意摇了摇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他说要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又笑了一声,这次比刚才长了一些,笑意也更明显了。
“考虑一下,现在的年轻人,面对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能说‘考虑一下’,要么是傻,要么是太聪明。”
“你遇到的这个,显然是后者。”
宋知意靠在椅背上,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她把周奕方才拒绝的话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沉默比之前更长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被宋知意叫做“姐”的女人才重新开口。
“知意,你运气真的比我好多了。当年我遇到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愿意在我最难的时候说一句‘我信你’。”
“你找到了这样的人,而且是在他还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看来当初让你坐镇公司的决定是正确的,小奕真的很好。”
宋知意听出了她话里隐藏的所有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姐,有机会你真该回来见见他。他会写歌,会唱歌,还会在别人最需要的时候说出最对的那句话。”
“跟你一样,天生就懂得怎么用才华保护别人,也保护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
“我当年可没他这么通透。我那时候就是硬扛,扛到扛不动了就转身走人。”
“所以你觉得他像你吗?”宋知意问。
“不像。”
对方的回答很干脆,但话锋一转,“但他让我想起了自己最初想成为的那种人。不是后来的样子,是最初的样子。”
“那时候我也相信音乐可以让一切变好,相信才华本身就足够对抗所有的脏东西。”
“后来我发现这个想法是错的,就把它放下了。可他让我觉得,也许错的不是那个想法,而是我没有扛到对的时候。”
宋知意没有接话。她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正在用一种她独有的方式给出最高级别的认可。
“股权的事,让他慢慢想。”
“不管他最后签不签,他在辰星的地位不变,待遇不变。”
“知意,你比我更清楚,像他这样的人,辰星这座庙太小了,迟早装不下他。”
宋知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挂断电话之后,她看着窗外被阳光镀成金色的天际线。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听到天后用这种语气谈论一个后辈。
她上一次听到这种语气,还是当年一起创业最艰难的时候,天后说起某个在录音室里一遍遍NG却始终不肯放弃的年轻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