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子说得对:
亲兄弟,哪里有隔夜仇呢?
他们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的亲手足。
姜何言这些日子的失态,包括昨天晚上的那些气话,都是因为他对母妃的感情太深,接受不了母妃的骤然离世。
母妃离开了,他们兄弟间更应该互通有无,同气连枝。
关于他看到的和听到的母妃死因,他还是要与姜何言商量。
他也只能找姜何言商量。
待他走近关雎宫,却惊讶地发现门口守卫的侍卫已经换了人。
不仅如此,连数量也增加了两倍。
由原来的两人,增加至六人。
这六人如同六座石像,面无表情地坐落在宫门前。
腰间的长刀横于身前,右手牢牢地握住刀柄,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目光向站立的方向盯着,锐利如鹰隼。
与昨夜那两个花拳绣腿的侍卫,完全不同。
莫名地,姜何宇站在这六个侍卫面前,觉得自己气势低人一等。
昨夜说得侃侃而谈的君臣之道,今日是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只支支吾吾地吐出个:
“本殿要见三弟......”
可很快,姜何宇就发现这六个侍卫根本不搭理他。
不是,不听从也不回话的那种不搭理。
而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听见他说话就像是一阵风吹过,连眼珠子都不带多转一下的。
是一种完完全全地,视他如无物。
顿时,姜何宇觉得又丧气,又心虚。
不自觉地,便朝后退了半步。
小竹子眼明心亮,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了姜何宇面前。
赔着笑脸,从袖子里掏出几个厚厚的荷包,往几位侍卫的腰间塞。
一边塞,一边好声好气:
“几位爷,守卫咱们娘娘的芳魂辛苦了。
这点子心意,是我们殿下请几位爷喝茶吃点心的。”
小竹子也看出了对方的不同寻常,不是简单的权势地位可以压制得住的。
所以,他也备好了“财帛动人心”的薄礼。
“哐当——”
银子砸在地砖上的声音,分外响亮。
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两人的脸上。
对方,既不给权势面子,也不给银钱面子。
不仅如此,那被塞荷包的侍卫甚至罕见地动了一下。
不是被银两打动,而是侧身让开的躲避。
就好像靠近过来的二皇子,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唯恐避之不及。
小竹子心里明白,这几个人守在这里,他们想要见三皇子,搭上话,是决计不可能了。
他心里合计:
不如等侍卫轮班,轮到昨夜那两个好说话的侍卫,再来试试。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姜何宇的支持。
小竹子捡起地上的荷包,跟在姜何宇身后往回走。
两人没走上两步,正撞上一行人抬着三个担架往外走。
担架上凸出人形,白色的布蒙着。
姜何宇皱紧了眉头,心里暗道晦气。
小竹子眼珠子一转,小碎步往前赶了半步,左脚绊住右脚,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扑,手也群魔乱舞似的在空中乱转。
好巧不巧,手抓住一块白布。
身子扑下一块,脚勾飞一块。
三张惨白惨白的脸,就这样直挺挺地闯入姜何宇的视线。
看清三人的脸后,姜何宇的脸也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
是昨夜的那两个侍卫,以及那个小宫女。
他愣在了原地,感觉一道霹雳从上而下,劈在了他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