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何宇披头散发地在宫中疾驰,一身白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远看着像是一只快速飘荡的幽魂。发布页LtXsfB点¢○㎡
这抹幽魂一路飘到关雎宫,才堪堪被两把雪亮的长刀,拦住了去路。
“什么人!”
两声不约而同的暴喝,关雎宫门前守着的侍卫双双拔刀,挡在了这只幽魂前面。
姜何宇这才站定脚步,伸出手来拨开自己额前的长发,露出饱满光洁的脸庞。
“原......原来是二殿下。”
两位侍卫被姜何宇这副不拘小节的样子吓了一跳,嘴皮子都变得不利索了。
好在,他们手上的长刀拿得还算稳当。
并没有因为对方是皇子,而让开分毫。
“二殿下,我等奉陛下旨意在此处看守,没有陛下的授意您不能进去。”
荣贵妃的丧仪结束后,这座关雎宫便自动沦为冷宫,除了被禁足看管的姜何言,寻常宫人内侍对它无一不是敬而远之。
此刻,姜何宇想要见姜何言的心思是前所未有的迫切。
可他迈出去的步子,却数次被侍卫严肃的神情和开鞘的刀刃,逼了回去。
姜何宇在关雎宫门外团团转,刚擦干的身子又出了一身热汗,原本湿漉漉的毛发在他急躁的心火蒸腾下也干了大半。
从身后追上来的小竹子,看着姜何宇这样吃瘪,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
他悄悄拽住姜何宇的袖子,止住了他毫无章法的脚步。
嘴巴凑到姜何宇的耳边,低声道:
“殿下,陛下这些日子不是一直在教导您,君臣之道吗?”
是啊!
姜何宇心中豁然开朗,此刻他就是君。发布页Ltxsdz…℃〇M
但是......
姜何宇的眼中闪过犹豫纠结,他还不习惯用权势地位明晃晃地压人。
可想到荣贵妃,想到母妃面色青灰的样子,姜何宇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转回关雎宫门前。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月亮。
月光从黑夜中洒下来,将他高大的影子笼罩在两位守门的侍卫脸上。
两位侍卫抬眼,听得他说:
“父皇的旨意是让三弟不得出关雎宫,本殿无意违抗父皇旨意,只是有一些要紧话要问三弟。
你们请三弟来,本殿隔着门与他问几句话就好。”
见两位侍卫面上隐有松动之意,姜何宇又补充道:
“至于父皇那里,本殿自会为你们说项。”
两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纠结之色。
皇帝膝下就二皇子和三皇子两个儿子,三皇子如今被秘密圈禁在关雎宫,摆明是失去帝心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皇帝对二皇子亲厚有加,日日都要唤其去御书房亲自教导。
想来,未来的储君,乃至新皇——是非二皇子莫属了。
他们当然不想得罪这位未来的主子。
甚至,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天降的,摆在他们面前的,讨好未来主子的机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冲着姜何宇齐刷刷地行了一礼,凑到阴影里嘀嘀咕咕。
“我们刚才已经拦过二殿下了,算是遵守陛下旨意。”
“二殿下非要硬闯,我们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就算老大问起来,我们也只能如此回禀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便默契地达成了一致。
一人扬起笑脸,小跑着迎到姜何宇面前。
低头,弯腰,轻声回禀道:
“殿下稍候,属下这就派人去请三殿下。”
一人拉下嘴角,一个步子一个步子地往姜何言所在屋子走去。
扬头,直起身子,抬手扣门:
“殿下。”
一门之隔,姜何言孤身一人,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他从姜何宇出现在关雎宫门前时,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是醒了,是根本没睡。
他被自己飘渺无依的未来,刺激得心火煎熬,毫无睡意。
姜何言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从两个侍卫硬气的阻拦到两人的嘀嘀咕咕,再到后来的屈从。
他们的每一个字,姜何言的耳朵都不曾错过。
姜何言的眸中含着薄凉,冷嗤了一声:
“可笑!”
那侍卫在门外听见动静,满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殿下您还没睡——”
说着,那侍卫便伸手直接推门。
所幸,门也没有上栓。
一推便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