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教案快步走了。
张招娣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她抬腕看了看表,才上午十点,索性咬咬牙,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刚开学的校园里人来人往,都是报到的学生和家长,她顺着路摸到校长办公室,推开门,里面坐着的是个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尽量轻描淡写地开口:“请问校长,王煜生老师还在咱们学校教书吗?”
“王煜生?不在了。” 校长抬眼扫了她一下,那张尖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得像凉水,问:“你找他干什么?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以前的学生,路过县城,想来看看他。” 张招娣的脸微微发烫,低着头说道。
“那你还是回去吧,他早不在学校了。” 校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他去哪儿了?” 张招娣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发着颤。
“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可能!他不会一声不吭就走啦!” 血色一下子从她脸上褪得干净,嘴唇也微微抖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校长不耐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反手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慢悠悠吐着烟圈:“我说你这姑娘怎么回事?他是你什么人啊,我说的话你都不信?”
“我是他未婚妻。” 张招娣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倔强。
“未婚妻?” 校长愣了一下,上下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语气顿时多了几分劝诫的意味,“那我更要劝你一句,趁早跟他断干净。你还年轻,前途光明,别因为一个人毁了自己的政治前程。我听说你还是大队的妇女主任?这位置多要紧,别因为私事栽了跟头。”
“我们两年前就定了亲,全村人都知道。” 张招娣的脸又涨红了,梗着脖子昂起头,“他走肯定有苦衷,绝不会无缘无故丢下我。”
校长看着她这副固执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吸了一口烟,挥挥手想打发她走:“口头定亲不得数,又没个凭据。就算是真的,也不受法律保护。听我一句劝,断了关系,你才不会受牵连。”
“我不!我一定要找到他!” 张招娣往前迈了半步,眉头紧紧锁着,眼里全是焦急与不安,“校长,求您告诉我,他到底在哪儿?”
校长瞥了她一眼,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语气也冷了下来:“张招娣同志是吧?那我就跟你说实话 —— 他那个“反革命”的爹死了,他回上海奔丧,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时外面有人喊校长开会,他掐了烟往外走,路过她身边时丢下一句:“你自己的事,自己掂量着办。”
“我的天……”
张招娣脑子里 “嗡” 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天旋地转。她扶着墙昏昏沉沉地走下楼,脚步虚浮地往校外的大路走去,连头都回不过来。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毛毛细雨,像千万缕银丝无声地落下来,缠缠绵绵笼着整条街道。天地间一片迷蒙,像她此刻的心,看不到半点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