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你。不是来世,是今生。”
金光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绽放。像一朵花,从花苞到盛开,只用了一瞬间。金白色的光从结界中心向四周扩散,扫过会稽山的山脚,扫过万松书院的院墙,扫过祝府的屋顶,扫过天庭的南天门。光所到之处,枯树发了新芽,干涸的河床涌出了泉水,冻了一冬的土地冒出了青草。不是春天来了,是愿力来了。几千年来所有被天规拆散的仙凡恋的愿力,在这一刻同时找到了出口。
澹漪被光刺得睁不开眼,用手遮在眼前,从指缝里往外看。她看到了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从金光中走出来。不是走出来的,是飞出来的。他们的背后有一双翅膀,不是鸟的翅膀,是蝴蝶的翅膀。梁山伯的翅膀是金白色的,边缘有黑色的斑纹,像他写的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祝英台的翅膀是芸蓝色的,边缘有银白色的花纹,像她织的布,细密柔软。
两个人手牵着手,十指相扣。
澹漪看呆了。“这是……成仙了?”
辛十四娘从结界中心走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睛里带着光。“不是成仙,是成蝶仙。天地间第一对蝶仙。玉帝那道还没来得及写的旨意,天规替他写了。化蝶飞升,位列仙班。从此不入轮回,不生不灭,永世相伴。”
“玉帝的旨意还没写,天规就替他写了?”澹漪折扇一合,“天规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天规不是通情达理,是被愿力改写了。几千年来所有被拆散的仙凡恋的愿力,在这一刻同时涌入了天规的裂缝。不是天规在让步,是愿力在改写天规。梁祝的化蝶,是愿力第一次打赢了天规。”辛十四娘抬起头,看着那两只蝴蝶在空中飞舞,“从此以后,天规不会再拆散真心相爱的人了。不是玉帝批准的,是愿力逼它改的。”
澹漪看着天空中那两双蝴蝶翅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像两颗会飞的星星。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热,她活了快一百年了,见过很多人,很多事,很多悲欢离合。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这种事感动了,但她错了。她吸了吸鼻子,“他就是成了仙,还是那副傻样。”
婴宁蹲在她旁边,情感共鸣在探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心,两个人的心跳已经完全同步了,像一面鼓被两个人同时敲,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节拍上。“他们很高兴。”
澹漪把折扇打开,扇了扇风。“高兴就好。高兴就好。”
庄周来了。
没有人请他,他自己来的。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赤着脚,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从山间的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过来,像在散步,像在赏月,像一个不知道这里刚刚有人死了又活了的闲人。
他走到坟前,停下来,仰头看着那两只蝴蝶,看了一会儿,扇子在手心里拍了一下。“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梁山伯从空中落下来,站在他面前,拱手行礼。“庄先生。学生梁山伯。”
庄周看着他,看着他背后的翅膀,看了很久。“你是蝴蝶?你是人?你是人变成了蝴蝶?你是蝴蝶变成了人?”
梁山伯想了想。“学生是梁山伯。喜欢祝英台的梁山伯。是人也好,是蝴蝶也好,是仙也好,学生都是梁山伯。这一点不会变。”
庄周笑了。他的笑声很大,在山间回荡,惊起了栖在树上的鸟。鸟扑棱棱地飞起来,在夜空中绕了一圈,又落回去了。“好!好一个‘不会变’。你比我会当蝴蝶。我梦为蝴蝶,醒来不知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你倒好,醒来还是梁山伯,还是喜欢祝英台。你这蝴蝶,当得比我实在。”
他把破扇子摇了摇,转过身,慢悠悠地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玉帝的旨意写好了。在天河边上,让喜鹊送过来的。你们俩,蝶仙。司掌人间情缘,专管那些互相喜欢又不敢说的人。帮他们说,给他们搭线,让他们成。别像你们自己,折腾了三年才说出口,差点折腾死一个。”
梁山伯的脸红了。“学生知道了。”
庄周摇了摇扇子,消失在竹林深处。
天庭的旨意确实到了。
不是玉帝写的,是太白金星代笔。太白金星写了三十七稿,每一稿都被玉帝打回去重写——不够感人,太啰嗦,词不达意,韵脚不对,平仄不分,太官方了,像批奏折。写到第三十七稿,玉帝终于满意了。太白金星瘫在书案上,虚脱了。
旨意很短,只有几行字。“梁山伯、祝英台,情动天地,义感乾坤。化蝶飞升,赐封蝶仙。司掌人间情缘,永为夫妇。钦此。”
喜鹊叼着旨意,从南天门飞出去,飞过天河,飞过会稽山,落在了梁山伯的手背上。梁山伯展开旨意,看了一遍,递给祝英台。祝英台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子里。
“我们以后就是仙了。”祝英台看着他。
“嗯。”
“那你还会不会写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