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下去。”
嫦娥嚼了咽下去,药丸是甜的。
澹漪从渊镜卫队的队列中走了出来。她穿着民国风格的旗袍,折扇在手,扇面上的蝴蝶翅膀上那道裂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她走到嫦娥面前,蹲下来,折扇一合。“殿下,臣妾知道您在想什么。您在想后羿,想他这么久没来看您了,是不是忘了您了。他没忘,他在人间等您,等您下来,等天规改的那一天。他不知道您上不去,他以为您是不想下来。”
嫦娥看着澹漪手里的折扇。
澹漪把折扇打开,让嫦娥看扇面上的蝴蝶,看蝴蝶翅膀上那道裂纹。“臣妾的扇子坏过,修好了,裂纹还在。臣妾留着它,提醒自己不要摔第二次。”
嫦娥沉默了片刻。“你看吧。找到了告诉我。”
澹漪伸出手,按在嫦娥的胸口。她的二阶能力“记忆编织”探入了嫦娥的内心迷宫。墙很高,没有门,但墙上有裂缝,不是澹漪踢开的,是时间凿的。几千年的时间在墙上凿了很多裂缝,不大,但够光透进来。澹漪顺着最宽的那道裂缝走进去,在迷宫深处找到了嫦娥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那段记忆——不是后羿的脸,是她自己的脸。年轻时的嫦娥,站在广寒宫的台阶上,穿着一件芸蓝色的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拿着一面镜子。镜子是她自己用月桂树的叶子炼的,不是用来照自己,是照后羿。后羿在人间,老了,头发白了,背驼了,但他在等她。她看着镜子里的他,哭了。那滴眼泪滴在镜面上,镜面模糊了,后羿的脸看不清了。她擦了又擦,擦不掉,哭得更凶了。
澹漪把那滴眼泪的记忆凝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推了回去。嫦娥接收到了,她的身体震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握住了秋千的绳子,用力到骨节泛白。
澹漪退后一步,折扇一开一合,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殿下,他还在。您也还在。两个活着的人,隔着一道天规,就差几步路了。这几步路,臣妾们替您走。”
月兔竖着耳朵,它听到了。它的长耳朵垂了下来,垂到脑袋两侧。它知道自己快回家了。它从月桂树下跳过来,跳到嫦娥脚边蹲下,用脑袋蹭了蹭嫦娥的脚踝。嫦娥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月兔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它的尾巴翘起来了,它在高兴。
吴刚从月桂树的另一侧绕了过来。他穿着破旧的衣裳,衣裳上全是斧头的划痕,手里握着斧头。走到孙清婉面前停下来,把斧头插在地上。
“你们是天庭派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开口。
孙清婉微微摇头。“不是。唐果们是从五庄观来的。”
吴刚沉默了片刻。“她等了几千年了。也该下去了。树还在,我继续砍。”
他转身走回月桂树旁,举起斧头,砍了下去。月桂树震了一下,叶子沙沙响。他砍了几千年了,还会继续砍下去。他不能停,停了树就不会再长。树不长,花就不开,花不开,广寒宫就没有桂花香。嫦娥喜欢桂花香,他不能让她闻不到。
婴宁的情感共鸣在那一刻触碰到了吴刚的心里。他的心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无奈,只有一件事——砍树。树不让他停,他也不想停。停了会想家,想了也白想,回不去。不如砍树,至少树还会用叶子的沙沙声来回应他。
澹漪把自己的折扇递给了吴刚。吴刚接过去打开,扇面上的蝴蝶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很久,合上,还给澹漪。“好看。”
澹漪笑了。“送你了。”
吴刚握着折扇,把它别在腰间,举起斧头,继续砍树。那把折扇在他的腰带上轻轻晃着,扇面上的蝴蝶翅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聂小倩从广寒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虚影在月光下几乎透明。她走到月兔面前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月兔的头。月兔没有躲,它感觉到了聂小倩的手指很凉,但比它的眼睛温度高。它的眼睛太凉了,眼泪流了几千年,早就把眼眶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聂小倩的手指在它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你的眼睛会好的。泪腺会关上的。回到了人间,阳光照一照,就好了。”
月兔的耳朵动了一下。它在听。它在等。
孙清婉站在广寒宫的台阶上,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的预知之眼在丝带下亮着,银白色的瞳孔穿透了广寒宫的墙壁,穿透了月球的表面,穿透了大气层,看到了人间。后羿在后羿家的院子里坐着,面前摆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一个杯子是满的,另一个杯子也是满的。满的那杯是给嫦娥的,他不知道嫦娥能不能喝到,但他每次倒酒都会倒两杯。他把满的那杯放在石桌的另一边,自己端起自己那杯对着月亮举了一下,然后喝掉。他不是在喝酒,他是在敬月亮。
孙清婉收了预知之眼,偏头“看着”婴宁的方向。
婴宁蹲在台阶上,手指从玉石地面上抬了起来。“殿下,她准备好了。”
孙清婉点了点头。
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