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在等她。
玉帝坐在龙椅上,面前的书案上奏折还是那么多,但他没有在批。他在等王母。王母走进殿内,在书案前停了一下。“董永的续命丹生效了。他还能撑几个月,撑到孩子出生。七妹的身体也在恢复,她在织布,织给董永的新衣裳。”玉帝沉默了片刻,拿起朱笔在最上面那本奏折上批了一个字——“知”。不是“准”,不是“不准”。是朕知道了。
他在奏折旁边放了一颗蟠桃。不是王母的那棵愿力树上结的,是蟠桃园里三千六百株中的一颗,紫纹缃核,三千年一熟。他用朱笔在蟠桃上写了两个字——“给董”。
王母看着那颗蟠桃,看了很久。“你什么时候摘的?”玉帝没有回答。他把桃子推到书案边缘,王母伸手接住了。蟠桃是温的,玉帝的手心也是温的,他握了很久,把桃子焐热了。
婴宁的情感共鸣在那一刻探到了玉帝的心跳——快了。他在想董永,不是怜悯,是敬佩。一个凡人等了三百六十五年,等的是他女儿。他佩服他。
槐荫村。
澄心拄着拐杖走到董永面前,蹲下来,给他把脉。脉搏有力多了,续命丹的药力已经稳定在他的血液里,他的心脏把带着药力的血液输送到全身,每一个器官都在慢慢恢复活力。不是年轻了,是不会那么快死了。
“你能撑到孩子出生的。”澄心松开手,看着董永,“孩子出生那天,七妹会下来。她会带着织好的新衣裳下来,亲手给你穿上。”
董永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浑浊,瞳孔上有一层灰白色的翳,看不清澄心的脸。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不是说不出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等了三百六十五年,终于有人告诉他,她快来了。
婴宁的情感共鸣在那一刻触碰到了董永的心里——不是高兴,是怕。怕自己撑不到那一天,怕她来了自己已经看不见了。
婴宁蹲在槐树的树根旁边,手指按着泥土,情感共鸣在探槐树的记忆。她找到了七妹走的那一天,槐树记住的画面。七妹穿着芸蓝色的衣裳,头发用木簪挽着,走过村口那条土路,走得很慢,没有回头。画面里还有董永,站在槐树下,手扶着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他没有喊她的名字,怕她一回头就走不了了。婴宁把那幅画面从槐树的记忆里取了出来,凝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放在槐树的树根里,等七妹下来的时候还给她。
董永又在睡觉。续命丹的药力在修复他的身体,修复需要消耗大量能量,他需要补充睡眠。他的头靠在树干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噜声比之前响多了。澹漪蹲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折扇一合。“这呼噜声比我爷爷还响。老人家身体好了,呼噜声就会响。”
听潮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他的呼噜声在耳机里像打雷。好多年没听到这么响的呼噜声了,上一次听到还是我父亲活着的时候。”他把耳机重新戴上,没有把音量调低,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天庭。偏殿。
七妹的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脚,踢得很用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抚在上面,感受着孩子在里面的动作。他是有力气的,在替她用力。她也该用力了。她把手从肚子上拿开,放在纱线上,梭子从左边推到右边,从右边推到左边。咔嗒,咔嗒。
云母蹲在偏殿的角落,方盒子打开着。她在扫瞄七妹的子宫,孩子的头已经朝下了,他在准备出生。他的灵力波动很强,比正常胎儿多了数倍。他的灵力不是遗传自七妹的,是来自董永的愿力。董永在人间等了三百六十五年,他的愿力通过天道那层壳的裂缝传到了天庭,被孩子接收了。孩子把愿力转化为灵力,储存在自己的身体里。他还没出生,就比他母亲的能量储备高多了。
云母把方盒子关了,收进背包里。她走到七妹面前,从袖子里掏出那根芸蓝色的线头——七妹剪断又接上的那根。她把它放在七妹的手心里。“殿下,那根线您接上了,疙瘩还在,但线没断。董永等您,您等他,等了几百年,线没断。”
婴儿宁蹲在偏殿的柱子下面,情感共鸣在探七妹的心里,她不怕等了。等的日子快到头了。
终于在董永续命成功后的第二十八天,孩子出生了。
天庭的偏殿里,七妹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很小,皱巴巴的,皮肤红红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像小鱼在呼吸。他的身上没有仙气,没有灵力波动,他是凡人。他的所有灵力都消耗在了出生的过程中,全部用光了。他可以做一个纯粹的凡人。
槐荫村的槐树下,董永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他不知道七妹已经生了,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拍一个孩子的背。他在拍一个他还没见到的孩子。
听潮的声波探测捕捉到了天庭偏殿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他摘下耳机,看着孙清婉。“生了。男孩。”孙清婉偏头“看着”天河的方向。“该接七妹下去了。”
王母站在凌霄殿外的玉阶上,手里端着那碗安胎汤,汤已经凉了,不用送了,孩子已经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