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辛十四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仙凡奇缘的世界里,天庭和人间是连着的。那些悲剧的根源,很多在天庭。天规、天条、天帝的旨意。”她顿了顿,金色光带上的光芒微微波动了一下,“我可以和天庭沟通。但天女的身份只能让我‘说话’,不能让我‘改变’。改变要靠你们。”
瑶姬从队伍前面走了上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用玉簪别着,面容清丽,眼神空灵。风从她来的方向吹来,裙摆在银光中轻轻飘动,像是踩在云上。她的手里拿着那卷帛书,帛书上画着仙凡奇缘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的光点在晨光中一明一暗,像心脏在跳动。她走到孙清婉面前,把帛书展开,手指从地图的东边划到西边,又从西边划到东边。“仙凡奇缘,分为三个板块。仙凡恋——天上的仙子和人间的凡人的爱情。旷世恋——跨越生死、跨越时代的旷世之情。异族恋——人和妖、人和鬼、人和神之间的爱情。”她收起了帛书。“一共十三个故事。”
静海翻开竹简,毛笔在纸上一行一行地记录,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他的二阶能力“深度通感”已经开始运转,将婴宁感知到的情绪、聂小倩看到的魂魄、孙清婉预知之眼中的碎片,全部接收、筛选、整合,转化为一行行文字写在竹简上。他写得很慢,不急不躁,像一个老学究在抄古籍,但他的眼睛里没有在看竹简,在看孙清婉。他在等孙清婉开口。
孙清婉偏头,蒙眼的丝带对着天河对岸的方向。预知之眼在丝带下亮着,银白色的瞳孔穿透了天河的水雾,看到了远处一个模糊的暗紫色光点——不是静止的,在移动,很慢,像是在躲避什么。它在天河对岸的织女星方向上上下下地飘着,像一盏被风吹歪的灯。婴宁的情感共鸣感知到了那个暗紫色光点背后的情绪——不是恶意,不是战意,不是杀意。是饥饿。婴宁感知过饥饿,在山海世界的时候,那些被贪婪使徒困住的神兽饿到皮包骨头,饿到只剩下本能。但苏挽晴的饥饿不一样,她不是饿肚子,是饿“能量”,是饿“悲剧”。婴宁感知到了她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那个东西,很小,很微弱,像一盏快要灭了的油灯。灯里烧的不是油,是她的命。
静海翻到了竹简的另一页,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苏挽晴的档案。他念得很慢,不急不躁,像是在读一封无关紧要的信。苏挽晴,女,改造前二十五岁。原职业舞者。她本来有很好的前程,已经拿到了全国舞蹈大赛的参赛资格,准备了三年。车祸发生在去比赛的路上,对方酒驾,她双腿粉碎性骨折,再也没有站起来。系统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找到了她,给了她一双能跳舞的腿——不是真的腿,是能量拟态的投影。她又能跳舞了。但她每次使用能力,都在燃烧自己的寿命。婴宁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她自己都不知道。
辛十四娘的愿力结界沿着天河的上游铺展开来。淡金色的光带明亮了几瞬,又暗了下去。她在天庭的南天门,南天门的天兵认得她——她的天女命格是天帝亲自册封的。她进去了。
听潮的声波探测还在继续。脑海中的十三团涟漪在慢慢扩散,暗紫色节点的能量在缓慢下降。他皱了皱眉,不是寒江出手的,是节点自己在衰竭。有人在回收能量。谁在回收?他不知道。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
寒江蹲在天河源头,冰蓝色的光从他的掌心涌出,寒气沿着光带往下游蔓延,银白色的光带表面开始结冰。冰层很薄很薄,薄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像一层透明的皮肤覆盖在天河的水面上。他的二阶能力“冰甲术”不仅能覆盖队友的身体,也能覆盖河面。冰层顺着光带往下游延伸,经过牵牛星时停了一下,有东西在冰面下震动,不是灵力,是心跳。寒江没有说,把冰层又加厚了一寸。
澄心拄着拐杖走到天河岸边,掌心的淡蓝色水球在银光中亮起。净化之水化作一团薄雾,飘向天河深处,渗入暗紫色的能量纹路中。暗紫色的纹路在淡蓝色的薄雾中慢慢变淡,不是消失,是稀释。澄心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婴宁的情感共鸣在苏挽晴离开的方向探到了最后一个画面——苏挽晴蹲在天河对岸的暗处,抱着膝盖,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冷,是饿。她在等悲剧发生,等织女哭,等鹊桥散,等她能收割的能量。她又饿又累。
天河的水还在流。孙清婉偏头“看着”天河对岸。“先解决牛郎织女。”
(第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