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九个人。他们只有五个人。赵真真回头看了看队伍——狰、小青、小鲲、小星。
狰的机械义肢踩在湿地上,发出沉闷的“咔嗒”声。“我算一个。”
小青从钱彬肩上飞起来,叫了一声。孙清婉翻译:“它说,它也算一个。”
小鲲从孙清婉袖子里探出头,银白色的身体像一截流动的水银。它叫了一声,声音很细。孙清婉说:“小鲲说它可以用声波干扰核心的信号网络,给其他核心制造延迟。这样我们攻击的时间差可以放宽到零点三秒。”
小星从赵真真的毛衣领口爬出来,蹲在她的肩膀上,金色的眼睛看着九婴,叫了一声,短促而坚定。
“它说它也可以。”孙清婉说。
“九个。”周景山说,“够了。”
九个人——五个人、一只狰、三只幼崽——站在九个方向,面朝九婴的九个脑袋。
“头部正中央那个,赵真真。”孙清婉的预知之眼锁定了位置,“偏左,李煜。偏右,钱彬。左二,周景山。右二,我。左三,狰。右三,小青。左四,小星。右四,小鲲。”
小鲲的任务不是攻击,是释放声波,频率要刚好卡在控制核心网络共振的间隙。
钱彬快速计算了一个公式递给孙清婉。孙清婉眯起预知之眼,把这个频率印进瞳孔里。“明白。”
赵真真搭箭上弦。金光在箭尖凝聚,像一颗小小的太阳。李煜握紧了刀柄,赤红色的锤气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刀身。钱彬抽出九毒噬魂鞭,翠绿色的灵力在鞭身上游走。周景山把坤元杖插入湿地,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向四面八方蔓延。孙清婉的三枚水球悬在身侧,蓝白色的光芒照着她银白色的瞳孔。
狰抬起机械义肢,义肢的关节处发出暗金色的光芒——那不是贪婪使徒的能量,是它自己的,是它在昆仑山下藏了几千年的本源之力。
小青的青色羽毛竖了起来,喙尖凝聚了一点翠绿色的光,不大,但很亮,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小星站在赵真真的肩膀上,额头的金色星印亮了起来。小鲲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身体开始振动,频率越来越高,高到人的耳朵听不见,只有灵魂能感觉到。
九个脑袋里,只有那个清醒的抬着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赵真真,没有说话。但赵真真从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一句话——“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让它们杀过的人,对不起让它们毁掉的家,对不起它醒着却什么都做不了。
“三、二、一——”孙清婉的声音像一把刀,切开了沼泽的死寂。“放。”
金光、赤红、翠绿、土黄、蓝白、暗金、青色、星印、银白——九个攻击同时离弦。
小鲲的声波先到。频率刚好卡在控制核心网络共振的间隙,那八个血红色的眼睛同时闪烁了一下,像灯泡短路。零点二秒。八个控制核心的网络断了。
攻击到了。八个控制核心同时炸开,暗紫色的能量从九婴的背部喷涌而出,像八道烟花,刺眼,短暂,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九婴的身体猛地一僵,九个脑袋同时垂下来。
水潭底部的装置炸了。
金属管从九婴的背上脱落,暗紫色的液体流了一地。那八个血红色的眼睛暗了,燃烧的光熄灭了,只剩空洞的、了无生气的眼眶。八个脑袋彻底死了。
只有一个还亮着。
琥珀色的。
九婴低下头,用那个清醒的脑袋看着自己的身体——八个兄弟的头颅挂在脖子上,眼睛闭着,不再挣扎,不再嘶吼,不再被控制。它们安静了。几千年了,终于安静了。
“谢谢。”最小的那个脑袋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赵真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鳞甲很凉,很硬。但她摸到鳞甲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是血脉,是它自己的心跳。
“它们走了。”最小的脑袋说,“几千年了,它们一直在吵。有的想睡,有的想吃,有的想杀人。我被它们吵了几千年。现在安静了。”
它抬起头,看了看那八个垂着的头颅。
“我能把它们葬在九曲河吗?”
“能。”孙清婉说,“水告诉我的。顺着这条暗河一直往南,三天就能到九曲河。”
九婴点了点头。它挣扎着站起来,九个脑袋在水潭上方摇晃,八个垂着,一个抬着。它朝南边游去,游得很慢,每游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它背上还有伤口,伤口在渗液,滴在水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它没有停。
游到沼泽边缘,它停下来,回头看了赵真真一眼。
“你叫什么?”
“赵真真。”
“赵真真。”最小的脑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记住你了。”
它沉入水底。水面上只剩下气泡,一个,两个,三个。然后平静了。
狰的机械义肢在战斗中碎了一半,金属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