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我说我是真的,没有人听。我说我是炎帝的女儿,没有人信。我说我在填海,他们笑。”
它的翅膀抖了一下,金丝绶带勒进羽毛里,磨出了血。
“我填了几千年。海没有平。他们说我在做无用的事。也许他们是对的。”
“他们不对。”
精卫抬起头,看着赵真真。
“你叫什么?”
“赵真真。”
“赵真真。”精卫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为什么信我?”
“因为你在填海。”赵真真说,“一个假的精卫,不会填海。假的会坐在那里享福,让被人抬着,让人拜。你不会。你在这里,被锁着,还在填。”
精卫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填?”
“你的喙上有石头粉。”赵真真指着它的嘴,“今天你又衔石头了,在被锁住之前。”
精卫低下头,看着自己白色的喙。喙上确实有一层灰白色的粉末,是石头的碎屑,嵌在喙的细纹里,洗不掉。它看了很久。
“你眼睛真尖。”
赵真真蹲下来,和它平视。
“我们帮你。”
精卫摇摇头。“填不平的。海太大了,我太小了。我填了几千年,海没变。你们帮我一天,也改变不了什么。”
“改变不了海,但能改变你。”赵真真伸出手,摸了摸精卫的头。精卫的羽毛很硬,被海风吹得像钢丝。
精卫没有说话。它的眼睛湿了。
李煜走过来,看着精卫脚踝上的铁链。“这个东西,能打开吗?”
钱彬蹲下来,手指按在铁链上。木系灵力顺着金属纹理往里探,找到了锁扣的结构。不是普通的锁,是灵力锁,需要对应的灵力频率才能打开。
“需要炎帝的灵力。”钱彬说。
“炎帝在哪?”李煜问。
没有人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风,是火焰。一团赤红色的火焰从天边飞来,落在祭坛前。火焰散去,露出一个人。一个老人,满头白发,胡须垂到胸口,手里拄着一根藤杖。藤杖上缠着火焰,烧得噼啪响。
炎帝。
神农氏。
他的脸很红,不是热的,是气的。
“炎帝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贵族们从四面八方涌出来,跪了一地。那个红裙女子走在最前面,跪在炎帝面前,仰起头,脸上全是泪。
“父亲!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几千年——”
炎帝低下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子。
“你是谁?”
女子的眼泪僵在脸上。
“父亲,我是您的女儿啊!女娃!您的少女女娃!”
炎帝看了她很久,然后弯下腰,把手指伸到她的衣领里,勾出一块玉佩。玉佩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火”字。炎帝看着那块玉佩,翻过来,背面是光的,什么也没有。
“这不是我的玉佩。”炎帝站起来,把玉佩扔在地上。
玉佩碎了。碎片在石板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的玉佩,背面刻着一个‘女’字。”炎帝看着那个女子,“女娃出生那天,我亲手刻的。她的名字。”
女子的脸白了。
“这块玉佩没有‘女’字。”炎帝的声音不高,但很沉,像雷从远处滚过来,“你不是我的女儿。”
跪了一地的贵族们抬起头,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退。
“不!我是!我是女娃!”女子的声音尖了起来,“父亲,您认错我了!我化成了人形,您认不出来了!”
“你化成什么样,我都认得。”炎帝没有再理她,转过身,走向祭坛。
精卫蹲在铜柱旁边,铁链在风中响。炎帝走到它面前,蹲下来,看着它。看了很久。
“女娃。”
精卫抬起头,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它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血,是水,清的,透明的。
“父……父亲?”
“是我。”
“您……认得我?”
“你的翅膀上有一块疤。”炎帝指着精卫的左翅,“三岁的时候,你在灶台边摔倒了,烫的。你哭了一整天,我给你吹了三天。”
精卫低下头,看着自己左翅上的疤。疤很小,被羽毛盖住了,几乎看不见。但它知道在那里。它在。父亲还记得。
炎帝伸出手,摸了摸精卫的头。他的手上全是老茧,粗糙得像砂纸。精卫的眼泪滴在他手背上,烫的。
“父亲,我……我没能填平东海。”
“我知道。”
“我填了几千年,海没变。”
“我知道。”
“他们说我是假的,我不在乎。可是……可是我怕他们忘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