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僵。血红色的眼睛闪烁了两下,然后暗了。那两团燃烧的光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黑色的,像两颗黑珍珠,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痛苦。
它看着赵真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它在说谢谢。”孙清婉说。
周景山走到鲸鱼身边,坤元杖顿地。土黄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在鲸鱼身下形成一道土坡。土坡缓缓升高,把鲸鱼推回水里。
鲸鱼游了一圈,然后停下来,看着赵真真。
“去吧。”赵真真说,“别再被抓了。”
鲸鱼沉入水底,不见了。
陵鱼们从礁石缝里钻出来,从水草后面游出来,从岸上爬回来。它们看着赵真真,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感激。
一只最大的陵鱼游到岸边,用短小的手脚爬上礁石。它看着赵真真,张开嘴,从嘴里吐出一颗珍珠。
珍珠不大,像一颗弹珠,颜色是银白色的,很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人鱼泪。”钱彬接过来,“陵鱼的眼泪。能治眼疾。”
陵鱼又叫了一声,又从嘴里吐出一颗。一颗,两颗,三颗……一共吐了十颗。
“够了。”钱彬说,“十颗能救很多人。”
陵鱼看着赵真真,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它的头很滑,很凉,像摸着一块湿肥皂。
“不用谢。”赵真真说。
陵鱼转身,跳回水里。它在水中游了一圈,然后潜入水底,不见了。
其他陵鱼也跟着潜了下去。
海面恢复了平静。
赵真真站在礁石上,看着大海。
“它的孩子呢?”她问。
“在它怀里。”孙清婉说,“它一直抱着。没有被吃掉。”
“那就好。”
钱彬把十颗人鱼泪装进密封袋,贴上标签。
“人鱼泪。”他说,“送回里世界,能救很多眼疾患者。”
五人在礁石上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来休息。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海面染成了金色。
孙清婉站在海边,三枚水球在她身侧缓缓旋转。她偏了偏头,蒙眼的丝带对着大海。
“水里有陵鱼的气息。”她说,“它们在这里住了很久了。比我们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久。”
“久到多久?”李煜问。
“不知道。”孙清婉说,“但水记得。”
周景山站在她旁边,坤元杖点在礁石上。
“这里的灵脉很弱。”他说,“但很稳定。贪婪使徒没有来过这里。”
“为什么?”赵真真问。
“因为这里太偏僻了。”周景山说,“没有资源,不值得他们来。”
“那陵鱼安全吗?”
“安全。”周景山说,“只要它们不离开这片海域。”
赵真真看着大海。海面上有鱼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它们会离开吗?”
“不会。”周景山说,“这里是它们的家。它们不会离开。”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的后院。
小竹坐在人参果树下,手里拿着竹笔,在纸上画画。她画的是一条鱼,脸是人的脸,身体是鱼的身体,旁边有一颗珍珠。
“你画的是什么?”明月蹲在旁边。
“陵鱼。”小竹说,“《山海经》里的陵鱼。”
“你见过陵鱼?”
“没有。但我听陈先生讲过。”小竹在纸上添了几笔,“陈先生说,陵鱼人面,手足,鱼身,在海中。它的眼泪能治眼疾。”
“那它在做什么?”
“它在感谢赵真真姐姐。”小竹说,“赵真真姐姐救了它和它的孩子。它送了十颗人鱼泪。”
画上的陵鱼从纸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墨,然后游到小竹的手心里,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指。
“它说,谢谢。”小竹笑了。
明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陵鱼的头。陵鱼的头是滑的,凉丝丝的。它叫了一声,声音很细。
“它在说什么?”明月问。
“它在说,它要回去了。”小竹说,“它的孩子在等它。”
画上的陵鱼游回纸上,钻进一条石缝里,不见了。
陈守拙从客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初中语文课本。他走到人参果树下,坐在石凳上,翻开课本。猫蹲在他膝盖上——那只小竹画给他的猫,黑白色的,胖乎乎的,正在打盹。白色幼崽蹲在他脚边——那只小竹画给他的太白精金兽,也在打盹。
“陈先生,你在看什么?”小竹凑过来。
“语文。”陈守拙说,“《山海经》选读。”
“又读《山海经》?”
“嗯。”陈守拙翻到一页,“‘陵鱼人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