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赵真真背上的金羽弓。
“那是申国公主的弓。”她说,“她来过这里。很久以前。她来借月桂枝。”
“月桂枝?”
“月宫的桂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桂枝可以保鲜,任何东西放在桂枝旁边,都不会变质。”
“她要月桂枝做什么?”
“保护不死药。”嫦娥说,“她找到了一颗不死药,怕药变质,来借桂枝。”
赵真真愣了一下:“她找到了不死药?”
“找到了。但她没用。”嫦娥的声音很轻,“她把药给了别人。”
“给了谁?”
嫦娥没有回答。她继续捣药,石杵在石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咚、咚、咚。
赵真真没有再问。她走到桂树下,抬头看着满树的金花。花香更浓了,甜得发腻,像是要把人腌透。她伸手折了一小枝桂枝,桂枝入手冰凉,但花香更浓了。她把它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花香钻进鼻腔,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可以摘一枝吗?”她问。
“摘吧。”嫦娥说,“桂枝不用来摘,就浪费了。”
赵真真把桂枝递给钱彬。钱彬拿出容器,将桂枝放进去。
“月桂枝,收集完毕。”他说。
嫦娥站起来,把石臼里的药倒进一个小陶罐里,盖上盖子。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你们要走了?”
“要走了。”周景山说。
嫦娥沉默了一下:“后羿……还好吗?”
“他很好。”周景山说,“他让我告诉你,他……对不起你。”
嫦娥的手顿了一下。
“他不用对不起。”她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不是他让我来的。”
“那你为什么来?”
嫦娥看着远方。远方的天空,那个还在发抖的太阳,慢慢地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了,夜色彻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像被谁一一点亮。
“为了保护不死药。”她说,“坏人想抢药。我没办法,只能带着药跑。跑到这里,跑不动了。就把药吃了。”
“吃了会怎样?”
“会飞。”嫦娥说,“飞起来,飞到天上去。飞到月亮上。再也下不来。”
赵真真看着她的脸。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月光。
“你后悔吗?”赵真真问。
“后悔也没用。”嫦娥说,“但我有玉兔和吴刚陪着。”
她指向桂树后面。一只白色的兔子蹲在树根下,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耳朵一竖一竖的,像是在听什么。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在砍树。他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拿着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地砍着桂树。树干被砍出一道口子,但很快又长好了。他的动作机械,面无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几千年的事。
“吴刚。”嫦娥说,“他犯了错,被罚在这里砍树。树砍不断,他永远不能回家。”
“那他不是很惨?”李煜说。
“他很惨。”嫦娥说,“但他有我陪着。我也很惨,但我也陪着他。两个人一起惨,就没那么惨了。”
李煜沉默了一下:“您说得对。”
嫦娥笑了。那笑容很苦,但很真。
“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五人转身离开月宫。走了几步,赵真真回头看了一眼。嫦娥还站在桂树下,白色的衣裙在风中飘。玉兔蹲在她脚边,吴刚还在砍树。
“她一个人。”赵真真轻声说。
“不是一个人。”孙清婉说,“她有玉兔和吴刚陪着。”
“那她想后羿吗?”
孙清婉没有回答。
她想起周景山说过的话——“有些离别,是为了守护。”
她加快脚步,走到周景山旁边。
“周景山。”
“嗯。”
“你会离开我吗?”
周景山愣了一下。
“不会。”他说。
孙清婉没有再问。
身后,月宫的灯光在黑暗中亮了起来。不是明亮的灯,是昏暗的灯,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但它一直在亮。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
演武场上,金翎在教秦锋如何用结构洞察分析能量波动中的弱点。
“能量波动不是平的。”金翎说,“它有高有低。高的地方强,低的地方弱。你要找到最低的那个点。”
秦锋盯着面前的能量护盾——金翎用匕首划出的一个金色光罩。在他的结构洞察视野中,光罩的能量在波动,忽高忽低。
“那里。”他指着光罩的右下角,“最低。”
金翎一刀斩下,光罩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