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神农笑了:“贪心。但贪心好。贪心的人,活得久。”
他转身,朝山坡下走去。那只鹿跟在他后面,鹿角上的草药在风中摇晃。
“您不跟我们走?”赵真真问。
“不走。”神农说,“我还要尝药。天下的药,尝不完。我尝不完,我孙子尝。孙子尝不完,曾孙尝。总有一天,会尝完的。”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草丛里。
五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一个人。”赵真真轻声说。
“不是一个人。”周景山说,“他有鹿陪着。”
钱彬低头看着容器里的竹片,沉默了很久。
“我爷爷也是这样。”他忽然说,“他也是一个人尝药。没人帮他,没人陪他。他尝了十几年,尝出了一本药典。后来他老了,手开始抖,写不动了。他就口述,让我记。”
“你记了多少?”赵真真问。
“都记了。”钱彬推了推眼镜,“他的每一味药,每一个方子,我都记了。一个字都没漏。”
赵真真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哥,你会超过他的。”
钱彬没有说话。他攥着容器,攥得很紧。
就在这时,混沌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盘古,不是共工,是暴食。
赵真真握紧弓:“他又来了?”
“他在吞噬神农的药园灵气。”周景山脸色微变,“药园里的草药,都是神农用生命浇灌的。每一株都有灵性。暴食在吞噬它们。”
“不能让他吃。”赵真真拉弓。
金羽弓在她手中膨胀、拉伸、变形。弓臂拉长到两米,弓身中央的金色圆环旋转起来。
“金羽·贯日!”
金光射出。不是箭矢,是光束。粗如手臂的金色光束从弓弦上射出,穿透黑雾,射向暴食的核心。
暴食使徒惨叫,黑雾翻涌。核心被光束射穿了一个洞,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它没有退。它张开嘴,吞噬了更多的药园灵气。它的身体在膨胀,从一座山大小变成了一群山大小。
“它在变强!”钱彬喊。
“撤!”周景山喊道。
五人快速撤退。暴食使徒在后面追了一段,但速度不及五人。黑雾渐渐消散在混沌深处。
“又跑了。”李煜喘着气。
“它受了伤,但比上次轻。”钱彬盯着监测仪,“它在适应我们的攻击。”
“那下次怎么办?”
“下次,用更强的攻击。”赵真真放下弓,大口喘气。
李煜坐在地上,把刀插回腰间。他的虎口又崩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但他没吭声。
钱彬从背包里掏出绷带,扔给他。
“自己包。”
“你就不能帮我包一次?”
“不能。你每次打架都受伤,我每次都要帮你包,我会累死。”
“那你不会累死?”
“不会。因为我只帮你包了一次。”
李煜无语,自己缠绷带。
周景山站在远处,望着混沌深处。
“神农尝草结束了。”他说,“接下来,是炎黄之战。”
“炎黄?”李煜眼睛一亮,“黄帝和炎帝?”
“对。阪泉之战。”
五人继续向东。
五庄观·平行线
同一时间,五庄观。
演武场上,金翎在教苏芮如何用电磁感知追踪能量痕迹。
“能量痕迹不是用眼睛看的。”金翎说,“是用感觉。你感觉到能量残留的方向,然后追过去。”
苏芮闭上眼睛,将电磁感知范围扩大到方圆一公里。她“看到”了秦锋、林瞳、婴宁、小翠……每个人的电磁特征都在移动。她还“看到”了一道微弱的能量痕迹,从演武场延伸到药圃。
“那里。”她睁开眼,指着药圃的方向。
金翎看了她一眼:“还行。”
药圃里,婴宁在教林瞳如何用花感知季节。
“季节不是日历上的数字。”婴宁蹲在地上,指着一株草,“你看这株草,它的叶子在变黄。说明秋天来了。”
“秋天?”
“对。秋天来了,叶子会黄,会落。冬天来了,草会枯,会死。但春天来了,它们会重新发芽。”
林瞳看着那株草,它的叶子确实在变黄。
“它在告诉我,时间在流逝。”
“对。”婴宁说,“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会用颜色、形状、气味告诉你时间。”
林瞳沉默了一下:“那它们也会告诉我,我该走了?”
婴宁看着她:“你要走?”
“要走了。山海世界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