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比外界慢一些,因为我们在拼命守护一些不该被忘记的东西。”
他转身,引着三人走向站外:“车在外面,先带你们去个地方。”
站外停着一辆改装军用越野车,车身涂着“华系统局·第四战略局·快速建设兵团”的标识。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士兵,看到于时中出来,立刻发动引擎。
“上车。”于时中拉开后车门。
车子驶出车站,沿着修复过的高速公路向金陵城内开去。路况比预想中好得多,路面平整,两侧的太阳能路灯依次亮起——即使是大白天,那些灯也在微微发光,像是在积蓄能量。
“这路是第四战略局修的?”钱彬问。
“对。”于时中点头,“用的是聊斋世界的‘黄泉土’拌在沥青里,耐腐蚀、抗变形,使用寿命是战前三倍。路灯用的是灵能电池,充一次电能亮三个月。”
李煜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农田。田里的作物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有几个农民正在地里忙活,弯腰拔草的动作和聊斋世界里的成明一模一样。
“那些稻子,就是聊斋的高产种子?”赵真真问。
“是。”于时中笑了,“去年在金陵试种,亩产八百斤。今年推广到了整个苏南地区。老百姓管它叫‘救命稻’。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车子驶入城区,赵真真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中华门城堡巍然矗立在晨光中,三层瓮城的轮廓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城墙上的雉堞一个不缺,每一块城砖上都刻着烧制时的铭文——“赣州府提调官”、“吉安府庐陵县”……那些六百年前的字迹,在里世界的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辨。
“中华门。”于时中指着车窗外的城堡,“原样复刻的。包括每一块城砖上的铭文,都是扫描之后一比一还原的。周景山先生说,这些砖上的名字,是那些工匠活过的证据。不能丢。”
车子穿过中华门,驶入内秦淮河沿岸。夫子庙的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江南贡院的号舍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仿佛还能听到当年考生们奋笔疾书的沙沙声。文德桥横跨秦淮河,桥栏杆上的石狮子一只只憨态可掬,和蓝星的那座桥一模一样。
“到了。”于时中示意司机停车。
车子在夫子庙残存的石牌坊前停下。于时中带着三人下车,沿着秦淮河岸走了一段。河水在里世界的晨光中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两岸残破的灯笼,昏黄的光晕洒在墨色的水面上。
赵真真蹲在河岸边,手指下意识地伸向水面。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河面的刹那,她背上的金羽弓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弓身微颤,透出温和的热度。
“这是……”她收回手,疑惑地看向河面。
河水平静如墨,但在她的感知中,水底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淡金色的薄雾从河底升起,缓缓流动,与她的金羽弓产生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那是‘龙气’,小姑娘。”于时中走到她身边,“明太祖定都时汇聚于此的龙气,如淡金色的薄雾,在夜色中缓缓流动,沉入河底,与这座古城同呼吸。”
“龙气?”李煜凑过来,蹲下也想摸。
钱彬一把拽住他:“你的手上有刀茧,会影响龙气波动。”
“我就看看!”李煜把手缩回去。
于时中笑了:“金陵的龙气与残留的城防系统共鸣,形成了一个低强度的‘历史禁域’,低等伪神造物轻易进不来。你们能感觉到共鸣,说明你们的武器认可了这座城。”
他顿了顿,望着秦淮河的水面,声音变得悠远:“这条河,从六朝就开始流淌了。东晋的时候,王羲之、谢安在这里泛舟;唐朝的时候,杜牧在这里写下‘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明朝的时候,这里是十里秦淮,桨声灯影,才子佳人;清朝的时候,孔尚任的《桃花扇》写的是这里,李香君的血溅在扇子上,染出了一朵桃花。”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这条河听。
“伪神降临那年,秦淮河干了。”他说,“河床裂开,淤泥里全是碎瓷片和锈蚀的铜钱。第四战略局的人花了三个月,从河底清出了三千多件文物。然后他们修复了河堤,重新引水,种上了荷花。去年夏天,荷花开了。满河的粉白,和灾前一模一样。”
赵真真看着河面,仿佛能看到那些荷花在月光下绽放的样子。她忽然想起一句诗——“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那是杜牧的《泊秦淮》,她小学时背过的。那时候她不懂什么叫“亡国恨”,现在她懂了。
“于局长。”李煜忽然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些年份——1449、1644、1937——是刻在您表上的那些?”
于时中低头看了看怀表,表盘上的年份还在缓缓流转。
“1449年,土木堡之变。”他说,“明英宗被瓦剌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