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以北,凌霄殿以东。告状的规矩是,先击鼓,后递状,三审三判,终审不终。受理的是太白金星,审理的是托塔天王,判决的是玉皇大帝。我知道。我都知道。”
冥王的脸变了。不是黑,是灰。像纸灰,像骨灰。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人教过我。”赵真真把铜钱收好,“教我的那个人,叫周景山。活了上千年。去过天庭,见过玉帝,跟太白金星喝过茶。他说,天庭的规矩,是人间的规矩。人间的规矩,是心里的规矩。心里有规矩,到哪里都走得通。心里没规矩,到哪里都走不通。”
冥王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他的眼睛看着赵真真,又看着席方平,又看着席方平手里的钉子。钉子上刻着三十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笔银子。每一笔银子,都是一条人命。
“你……你要去天庭告我?”
“不。”赵真真说,“我们不去天庭。”
“那你们去哪里?”
“我们去请一个人。”赵真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毫毛。毫毛是金的,很亮,像一小块太阳。这是孙悟空的毫毛,还剩最后一次。她用了一次,打跑了曀。还剩一次,请二郎神。够了。够用了。够请二郎神了。够判冥王了。够赢冥王了。
她把毫毛举起来,吹了一口气。毫毛飞起来,飞到天上。它越飞越高,越飞越亮。金色的光从毫毛上洒下来,照在阴间,阴间亮了。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赵真真睁不开眼。光散了。一个人站在天上。很高,很瘦,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把三尖两刃刀,额头上有第三只眼。他站在天上,看着冥王,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冥王。你认识我吗?”
冥王的脸白了。不是白,是灰。像纸灰,像骨灰。他往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二郎……真君……”
“你认识我,就好。”二郎神从天上落下来,站在冥王面前。他的第三只眼睁着,白光从第三只眼里照出来,照在冥王脸上,照在城隍脸上,照在郡司脸上,照在那些跪着的鬼差脸上。他们的脸变了。不是白,是灰。像纸灰,像骨灰。
“冥王,你可知罪?”
冥王跪下了。他的膝盖砸在地上,声音很闷。他的头低着,不敢抬起来。
“臣……知罪。”
“你犯了什么罪?”
“收受贿赂,枉法裁判,滥用酷刑,草菅人命。”
“还有呢?”
“还有……欺瞒天庭,私设公堂,篡改生死簿,强夺阳人寿数。”
“还有呢?”
冥王的身体在抖。他的声音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还有……谋害席方平之父,逼死席方平之母,毁席家家产,断席家香火。”
二郎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你做的这些事,够下十八层地狱了。”
冥王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真君饶命……真君饶命……”
“饶命?”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亮了,“你饶过谁?你饶过席方平的爹吗?你饶过那些被你害死的冤魂吗?你饶过那些被你吞掉的银子吗?”
他举起三尖两刃刀,刀尖指着冥王。
“冥王,判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冥王惨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黑烟没有散,它在空中盘旋,盘旋,盘旋。然后它冲向大殿的屋顶,撞开了一个洞。黑烟从洞里钻出去,钻到天上,钻到云里,钻到无间地狱里。
二郎神转身看着城隍和郡司。城隍趴在地上,郡司趴在地上,他们的脸更白了,像纸,像灰。
“城隍,郡司,判入畜生道。三世为猪,一世为狗,一世为蛇。永世不得为人。”
他们惨叫一声,化作两道黑烟,追着冥王去了。
二郎神看着席方平,看着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他的眼睛很亮,像星星,像露珠。
“席方平。”
“在。”
“你告了一千多年,打了一千多板子。腿断了,腰断了,手断了。你赢了。”
席方平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他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
“赢了。我赢了。”
二郎神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席方平。令牌是金的,上面刻着两个字——“巡察”。
“这是什么?”席方平问。
“巡察令。天庭的巡察令。阴间的巡察使。从今天起,你是阴间巡察使。随时巡视地府,直达天听。谁敢贪,你查谁。谁敢枉法,你判谁。谁敢害人,你杀谁。”
席方平接过令牌。令牌是金的,很亮,像一小块太阳。他把它贴在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