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喊,“杀了她!谁杀了她,我赏谁一千两银子!”
士兵们没有动。他们看着婴宁,看着那张和王后一模一样的脸。他们的手在抖,枪在抖,他们的心在抖。
“杀啊!”苏妲又喊。
一个士兵动了。他举起长枪,朝婴宁刺过去。婴宁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枪尖刺过来。她的眼睛很亮,像星星,像露珠。她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枪尖停住了。离她的胸口只有一寸。一寸。士兵的手在抖,枪在抖,他的心在抖。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是公主?”
“我是。”
士兵的枪掉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公主。你终于回来了。王后等了你三百。每天坐在窗前,看花。看了三百。你终于回来了。”
一百个士兵,枪都掉了。他们跪下来,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砰的,像鼓。
“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苏妲跑了。她跑进宫里,关上门。门很重,很厚,关上的时候,声音很闷,像石头落地。她靠着门,喘着气。她的脸很白,手很白,整个人都很白。像纸,像灰。她怕。怕了三百,还要怕。怕到婴宁来了,怕到士兵跪了,怕到门关了。她还在怕。
“你跑不了。”婴宁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开门。”
“不开。”
“开门。我娘在里面。”
“不开。你娘是我的。我养了她三百。她是我娘。不是你的。”
“她是我的。”婴宁伸出手,放在门上。门很厚,很重,是铁的。她的手很白,很细,很小。但她推了。门开了。不是她推开的,是门自己开的。门后面的苏妲,坐在地上,看着婴宁。她的脸很白,像纸。她的眼睛很红,像血。
“你……你怎么进来的?”
“花帮我开的。”婴宁走进去,“花认识我。它们知道我是谁。它们知道你是谁。你不是公主。你是贼。偷了别人的命,偷了别人的国,偷了别人的娘。偷了,也不是你的。”
宫里很暗。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缝隙里漏进来几丝光。光很细,像针,像线。照在地上,照在墙上,照在一个人的脸上。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没有花,只有墙。墙是青色的,很高,很厚。她看了三百,看了三百面墙。墙还是墙,花没有开。
“娘。”婴宁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女人转过头。她的脸很白,不是花瓣的白,是纸的白。她的眼睛不亮了,像快灭的灯。她看着婴宁,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着婴宁的脸。从眉毛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鼻子,从鼻子摸到嘴唇。她摸了很久。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来了。”
“我等了你三百。”
“我来了。”
“你瘦了。”
“你也是。”
“你还笑吗?”
“笑。”婴宁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女人看着她的笑,看了很久。然后她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花开了,像雪化了,像灯亮了。
“我的女儿。”她说,“你回来了。”
苏妲跪在地上,看着她们。她的脸很白,像纸。她的眼睛很红,像血。她想跑,跑不了。她的腿软了,手软了,整个人都软了。她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我错了。”她说,“我不该偷你的命,不该偷你的国,不该偷你的娘。我错了。你饶了我。”
婴宁看着她,看了很久。“你走吧。”
苏妲愣住了。“你不杀我?”
“不杀。你杀了人,会被人杀。我不杀你。有人会杀你。”
“谁?”
“你的良心。”
苏妲爬起来,跑了。跑得很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她跑出宫,跑出城,跑进山里。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山里。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嫉妒使徒的分身来了。它站在城墙上,俯视着婴宁。它的脸很白,不是苍白,是纸白。它的眼睛是紫色的,像两颗葡萄。它笑了。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婴宁。你赢了。你拿回了你的命,你的国,你的娘。你赢了。但你赢不了我。我是嫉妒使徒。我嫉妒你。嫉妒你是真公主,嫉妒你有娘,嫉妒你会笑。我嫉妒你。我嫉妒得发狂。”
它从城墙上跳下来,朝婴宁扑过去。它的手很长,指甲很尖,像刀,像剑。婴宁没有躲。她站在那里,看着它扑过来。她的眼睛很亮,像火,像血。她笑了。
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
嫉妒使徒的手停住了。离她的喉咙只有一寸。一寸。它的手在抖,它的脸在抖,它的整个人都在抖。
“你……你怎么……”
“我的笑。”婴宁说,“你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