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漂在河面上,慢慢朝岸边移动。
“它在用柳树的灵气开路。”燕七的声音很紧,“柳树的灵气能抵消王六郎的力量。等七棵柳树都靠岸,结界就破了。”
赵真真看着那七棵死去的柳树,又看着河面上越来越大的黑影。她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卡。
“哥几个,”她低声说,“教它做人。”
李煜咧嘴一笑,低头看向胸前的吊坠。意念一动——吊坠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獠牙短刃。
“炎牙·斩!”
一道赤红的刀气划破暮色,劈向最前面那棵柳树。柳树从中间裂开,火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烧成两截,沉入水底。
“一棵。”李煜甩了甩短刃。
钱彬抬起手腕,手串上的九颗翠绿珠子同时剥离,化作九根白蜡木针悬在指尖。他手指一弹,三根木针射出,精准地刺入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柳树的根部。
“青木·缚灵!”
木针上的符文亮起,翠绿色的光芒化作细密的藤蔓虚影,缠住了三棵柳树。藤蔓收紧,柳树的枝干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然后崩解,沉入水底。
“四棵。”钱彬推了推眼镜。
赵真真没有动。她在等。等那三棵柳树靠近岸边,等贪婪使徒的注意力被李煜和钱彬吸引,等那个最好的时机。
贪婪使徒动了。它从河面上飘起来,朝岸边移动。脚下的水在它经过的地方变成黑色,像墨汁。岸边的草在枯萎,石头在开裂,泥土在变黑。
“它在污染河岸!”王六郎喊。
就是现在。
赵真真抬手摸向头发——
发卡猛地亮起!金色的光芒从发丝间涌出,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通体淡金的短弓。
金羽弓,在手。
她没有拉弓。她把弓身插进地面,一脚踩住弓身下端,双手拉弦——弓弦拉到极限,金光在弦上凝聚,不是普通的箭,是手臂粗的、凝实到近乎实质的光矢。
“金羽·裂地!”
光矢离弦,带着呼啸声射向贪婪使徒的胸口!
“轰!”
贪婪使徒被光矢贯穿,胸口炸开一个碗大的洞!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它踉跄后退,脚下的河水翻涌得更厉害了。
“漂亮!”李煜喊。
但贪婪使徒的伤口在迅速愈合。黑色的雾气涌过来,填补了那个洞。它笑了,笑声像砂纸摩擦金属。
“小虫子。你们的箭,不够快。你们的刀,不够深。你们的针,不够毒。”它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三百年了,这条河的力量快用完了。你们的力气,也快用完了。你们拿什么赢?”
赵真真咬紧牙关。她说得对——她的灵力在刚才那一箭里消耗了大半,李煜的短刃光芒暗了,钱彬的木针也开始颤抖。
“拿这个。”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真真转头。
燕七站在河岸上,剑匣已经打开。他拔出一把剑——剑很长,通体银白,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月光照在剑上,符文亮起来,银白色的光,很冷,很亮。
“王六郎,”燕七说,“定水珠。”
王六郎犹豫了一下。然后他伸出手,手心朝上。河水从他掌心涌出来,凝成一颗珠子。珠子不大,像一颗弹珠,但里面的水是活的,在流动,在发光。蓝色的,很亮,像一小片天空。
燕七接过珠子,把它放在剑柄上。珠子嵌进去,严丝合缝。银白色的剑身亮起来,蓝色的光从剑柄流向剑尖,越来越亮,亮得赵真真睁不开眼。
“退后。”燕七说。
他拔出剑,朝河面斩去。一道蓝色的光从剑尖飞出,划破夜空,照亮了整条河。光落在水面上,炸开。不是爆炸,是扩散。蓝色的光从落点向外蔓延,像涟漪,像潮水。光所过之处,黑色的雾气退散了,浑浊的河水变清了,枯萎的草重新绿了,开裂的石头合上了。
那三棵还没靠岸的柳树尸体被蓝光扫过,灰白色的树干上长出了新芽。嫩绿的,小小的,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贪婪使徒发出一声惨叫。不是人的声音,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树被砍倒时的咔嚓声,树枝被折断时的噼啪声,树叶被烧焦时的嘶嘶声。它开始缩小,从一丈到五尺,从五尺到三尺,从三尺到一尺。
最后,它变成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影子,蹲在河岸上,瑟瑟发抖。
赵真真走过去,蹲下来。影子很小,像一个孩子。没有五官,但她能感觉到它在看她。不是恐惧,是委屈。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在雨中站了很久,终于有人来了。
“你疼吗?”她问。
影子没有回答。但它的形状变了一下。从蜷缩的姿势,变成伸展的姿势。像一棵树。柳树。
赵真真伸出手。她不知道为什么要伸手,但她觉得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