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抬起头,“您受过的伤,最重的一次是什么?”
烬枭没有说话。他坐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沉默了很久。
“你想看?”
李煜愣了一下。“看什么?”
烬枭伸手,摘下了帽檐。
李煜第一次看到他的脸。三十岁,或者四十岁——看不清楚,因为脸上有很深的伤疤,从额头斜拉到下巴,像是被什么利刃划过。伤疤已经愈合了,变成了暗红色的肉棱,在阳光下泛着光。
李煜愣住了。
“师父,您怎么伤的?”
“打仗。”烬枭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和谁打?”
“伪神。很多年前。那一战,死了很多人。我还活着,已经很幸运了。”
他重新戴上帽檐,把脸藏进阴影里。
李煜看着他,看了很久。“师父,您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传承者。后悔打仗。后悔受这么多伤。”
烬枭沉默了一会儿。“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打,就会有更多人受伤。我的伤,换别人的命。值了。”
李煜握紧了拳头。“师父,我会变强的。强到不让您再受伤。”
烬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练。”
下午,李煜继续练刀气外放。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距离,而是追求精度。烬枭在石柱上画了九个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九宫格。
“用刀气,击中这九个点。顺序不限。每个点只能斩一次。”
李煜深吸一口气,站定。第一个点,左上角。他调整角度,斩。刀气飞出,击中了——偏了半寸。
“重来。”
第二次,偏了一寸。
第三次,正中。
第二个点,上中。角度不同,力道不同。他试了五次,才命中。
第三个点,右上。又试了四次。
第四个点……
练到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用九刀击中了九个点。虽然有些偏,但都在点的范围内。
烬枭看着石柱上的刀痕,点了点头。“精度够了。但速度太慢。九个点,你用了四十七刀。战场上,你没有四十七刀的机会。最多三刀。”
李煜擦了擦汗。“三刀?”
“三刀。第一刀破防,第二刀重伤,第三刀毙命。超过三刀,你就输了。”
李煜握紧剑。“我会练到三刀的。”
“那就练。”烬枭转身,“明天继续。”
晚上,李煜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摸了摸胸前的吊坠。两颗珠子贴着他的皮肤,一颗温,一颗热。他想起烬枭摘掉帽檐的那一刻,那张满是伤疤的脸。原来师父也会受伤。原来师父也怕疼。原来师父也疼。
他打开星轨,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李煜:【我今天看到烬枭师父的脸了。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群里沉默了一会儿。
赵真真:【怎么伤的?】
李煜:【他说“打仗”。就两个字。】
钱彬:【有些事,不用问太多。】
李煜:【我知道。我只是想,他一个人扛了多久。】
群里又沉默了。
赵真真:【那就变强。强到能帮他扛。】
李煜:【嗯。】
他关掉星轨,翻了个身。窗外,那颗最亮的“星辰”还在闪烁。
“师父,”他轻声说,“我会变强的。”
第二天清晨,李煜站在寒潭边上,手里握着焚炎剑。
烬枭站在他对面,手里没有拿木刀,也没有拿真刀。他双手抱臂,看着李煜。
“今天练实战。你攻,我守。”
李煜愣了一下。“我攻?”
“嗯。用你的‘断念’,砍我。”
李煜握紧剑,深吸一口气。他想起烬枭教他的——“斩的时候不能想。想了就斩不断。”他不再想,只是斩。
第一刀,从右上向左下斜劈。烬枭侧身避开,动作不快,但很准。
第二刀,从左下向右上撩。烬枭后退一步,刀尖擦着他的衣角划过。
第三刀,正面直刺。烬枭侧身,剑刃从他肩膀旁边穿过,差一寸。
第四刀,横斩。烬枭弯腰,剑刃从他头顶划过。
第五刀,从上往下劈。烬枭抬手,用手背挡开了剑刃。
“太慢了。”烬枭说,“你的刀,在斩出来之前,我就知道它要往哪里去了。”
“怎么看出来的?”
“看你的肩膀。”烬枭说,“你出刀之前,肩膀会先动。左肩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