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水蓝色光晕——普通人只觉得天空亮了一下,但传承者们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被加固了。
赵真真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起孙清婉说的话——“你很像她。不是长得像,是那种笨,那种倔,那种明明可以躲开、偏要迎上去的傻劲。”
她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卡。
“所以,”杨雪关掉光幕,看着三人,“你们的时间很紧。两周之内,必须掌握基础,解锁二阶形态。有问题吗?”
“没有。”三人齐声说。
“解散。”
回宿舍的路上,李煜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赵真真问。
李煜没说话,只是看着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金陵特协局的后山。山很大,很黑,山顶有风吼涧的轮廓,在暮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你们说,”他忽然开口,“周景山一个人在神话世界,会不会害怕?”
赵真真愣了一下。钱彬也停下来,推了推眼镜。
“他活了一千多年了。”钱彬说,“应该不会害怕了吧。”
“活得久就不害怕了吗?”李煜的声音很轻,“活得越久,越知道害怕吧。因为失去的太多了。”
走廊里安静极了。远处有人在说话,有脚步声,有笑声。但在这扇窗户前面,只有他们三个人,和窗外的暮色。
赵真真想起金翎说的——“金系的人,根要扎得够深,箭才能飞得够远。”周景山的根扎在哪里?在里世界?在蓝星?在那个他独自前往的神话世界?
“也许他不是不害怕。”她轻声说,“他只是把害怕藏起来了。”
李煜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过身,朝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明天训练,我一定要让烬枭师父说‘不错’。”
钱彬面无表情。“他说‘及格’你就该偷笑了。”
“及格也行!只要不是‘太慢’就行!”
赵真真笑了。她跟上去,走在两个哥哥中间。走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走吧,”她说,“明天还要训练。”
窗外的天幕暗了下来。星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被谁一一点亮。远处,风吼涧的风还在吹,寒潭的水还在冻,万毒瘴的雾还在飘。
而他们三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晚上,赵真真躺在宿舍床上,打开星轨,给赵芹发了一条全息投影消息。赵芹的脸出现在小小的光幕里,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妈,我到金陵了。今天站了半个小时的桩,腿很酸,但师父说我比昨天好了。食堂的饭还行,但没有你包的好吃。”
赵芹的眼睛红了,但笑着说:“好好吃饭。别饿着。李煜呢?让他也发一个!”
“他估计还在训练,晚上回来我让他发。”
“好。你们三个都要发。一天不发,我就打给金翎师父问。”
赵真真笑了。“知道了,妈。”
她关掉星轨,翻了个身。摸了摸头发上的发卡,金色的羽翼贴着她的发丝,温热的。
“明天,”她对自己说,“一定要站稳。”
窗外,风轻轻地吹着。像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