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手里攥着。
崇祯回头,那封折子他没有再看。
“谁愿意去,都准。只一条——”他的声音清晰而冷,像一柄掉了鞘的旧剑,被夕阳一照,寒意不减,“凡大明龙旗所插之地,即大明州府。官法、商法、民律,皆用《大明新律》。不许自行设关,不许私藏兵戈,不许掠卖人口。三年一巡,十年一考,不达标者,撤藩。”
“臣,遵旨。”
户部左侍郎倒退着出去了。
殿里空了下来,夕阳从西窗斜进来,把半张龙椅都染成了暗金色。崇祯站在那光里,整个人像被镶了一道边。
他忽然轻声说:“拿酒来。”
曹化淳愣了一下。皇上已经快十年没碰过酒了。
“要米酒,加一点蜜,不要太烈。”崇祯补了一句。
酒很快端了上来,粗陶小杯,只倒了个半满。崇祯接过来,没急着喝,而是走到了那幅巨大的舆图前。他站了很久,久到杯中的酒都凉透了,他才缓缓举起杯,对着南方,又对着北方。
“行了。”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只对着自己的影子,“今天这酒,是敬这一路的。”
然后,他仰头,一饮而尽。
米酒是淡的,可他的喉咙,却像被火烧了一下。
他低头去看那杯子,杯底还剩下一滴,圆圆的,像一颗琥珀珠子,又像极当年滚下皇极殿高台的那枚银元。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天渐渐黑了。紫禁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远远望去,像有一整座山的星子落在了人间。
而在这人间里,从古老的大运河到新开的苏伊士支路,从甘陕的黄土高原到北美洲西海岸的华人新港,从南洋的胡椒园到印度河口的铸铁坊,数不清的大明子民,正在太阳落下的方向,升起无数盏属于今晚的灯。
有一面旗帜,插在历史的最前面。
旗上是日月。
旗下,是一个被重新活起来的天下。
不是谁的先例。
是大明。
大明万岁。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