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不宁,朕要护国军做什么?”
没人再敢说话。
散朝后,曹化淳小跑着赶上崇祯,一边走一边低声道:“万岁,京营那边问,三万火器营出关,火药铅弹的配给,按什么例发?”
“两倍。”崇祯脚步不停,“明日,让总后勤部把火铳、火药、粮草、御寒衣被,全部优先发往辽东。谁在这件事上给朕剥一层,剥的是自己的皮。”
“是。”
当天午后,京城的南边、北边,再次热闹起来。
一队队明军,像无数条铁流,从京师四周的营垒里涌出来,踩着官道上未化的残雪,往北开去。
人群中,有扛着燧发枪的火器手,有推着大车的辎重兵,有一脸风霜的关宁老卒,也有刚从内地调来的新兵蛋子。谁都没有多话,只有脚步擦过冻土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向前滚动的雷。
洪承畴骑马经过城门时,忽然勒住了缰绳。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面在风中翻卷的龙旗。
那旗比前些日子见得新,红得刺眼,像被血重新染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对身旁人说了句:“这旗,得插到盛京的城头上去。”
没人应声。但他已经重新催马,头也不回地往北去了。
在他身后,数万人的队伍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黑蛇,把官道一寸寸吞没。马蹄声、车轮声、铁器摩擦声,混成一片,昼夜不休。
北风还刮着。
可这一次,风是从南边向北吹。
崇祯一个人登上皇极殿后的高台。
万寿山在西边,把天光挡去了一半。暮色从东南边漫上来,像一张无声无息的大网,把整座紫禁城慢慢兜住。
他望着北方,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银元,正面是“崇祯通宝”四个字,背面是一轮太阳从山脉后喷薄而出的纹样。他捏在指间,用力一搓,银元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嗡鸣,像刀出鞘前最后的轻响。
“去吧。”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都去吧。”
银元从高台上落下,在最后一缕天光里翻了几圈,摔在石板上,叮的一声,弹起来,又滚了半尺,才歪在一条砖缝边,再也不动。
而北方,暮色更沉了。
沉得像一口锅,把天和地都扣在里头。
锅底下,一支军队正沿着京北官道,朝山海关的方向,日夜不停地走去。
那将是这个冬天,最冷的一个方向。
也将是这片土地上,最热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