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乎地问道,“不就是一个牛录鞑子吗?您一句话,末将带一队人,去把他们宰了就是了!”
“宰你个头!”毛文龙一脚踹在陈继盛的屁股上,眼睛都红了,“你懂个屁!这不是鞑子!这是催命符!”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还在兴高采烈、做着发财梦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传我将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气,瞬间压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
“所有东西,都他娘的别搬了!能带上船的,立刻给老子扔上船!带不走的,一把火,全都给老子烧了!一根毛都不准给鞑子留下!”
“所有人!立刻登船!一刻钟之内,必须全部离岸!谁敢磨蹭,老子亲手砍了他的脑袋!”
“快!快!快!”
陈继盛和周围的将领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
“大帅!这……这么多好东西,粮食、布匹、还有那些金银……就这么烧了?太可惜了吧!这都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啊!”一个将领心疼地喊道。
“可惜你老母!”毛文龙眼睛瞪得像铜铃,“是东西重要,还是你我的脑袋重要?!想留在这里,给随后赶来的代善老匹夫当军功吗?!”
代善?!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脸,瞬间“唰”的一下,全白了。
那可是鞑子里的老牌和硕贝勒,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没人再敢犹豫,没人再敢废话。
一瞬间,整个码头都乱了起来。
士兵们扔掉手里的东西,连滚地爬地冲向海船。一些实在舍不得的,也只是抓起最值钱的细软,死死揣进怀里。
“点火!”
随着毛文龙一声令下,无数的火把,被扔进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里。
熊熊大火,夹杂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映得一片血红。
一百余艘海船,乱糟糟地砍断缆绳,升起风帆,像一群受了惊的鱼,仓皇地驶向大海深处。
毛文龙站在船头,回头望着那片被大火和浓烟吞噬的海岸,心在滴血。
那可都是钱啊!白花花的银子啊!
但他一点都不后悔。
钱没了,可以再抢。命没了,就他娘的什么都没了。
……
半个时辰后。
数万名后金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席卷而来,停在了海边。
为首一员大将,须发皆白,面容冷峻,正是满洲正红旗旗主,和硕礼亲王代善。
他看着海面上,那已经变成一个个小黑点的明军船队,又看了看岸边那还在燃烧的、一片狼藉的物资,一张老脸,气得铁青。
“毛—文—龙——!!”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拔出腰刀,狠狠地劈在身边的一块礁石上。
“咔嚓!”
火星四溅。
“王爷息怒!”一个牛录额真上前劝道,“这毛文龙,实在太过狡猾!咱们紧赶慢赶,还是让他给跑了!”
“狡猾?”代善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哪里是狡猾?这简直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咱们的哨探刚露头,他就嗅到味儿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行动如此隐秘,毛文龙是怎么提前察觉的?
他哪里知道,毛文龙靠的不是情报,而是打了半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练就的……野兽般的直觉。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代善收起刀,声音冰冷,“另外,立刻派人去通知莽古尔泰,告诉他,毛文龙已经从海上逃了,让他不必再往海州方向合围,直接改道去鸭绿江州,看能不能堵死郑之龙那个海盗和的后路!”
他以为,自己这边的动静,是整个战局的一部分。
郑之龙跑的更快,海盗和官军玩了几十年的官军抓贼的游戏,你代善拿点伎俩,还不够看的。
……
茫茫大海上。
毛文龙站在船头,海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袁崇焕……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他低声咒骂着,一口唾沫狠狠地吐进海里,“你自己打了败仗,连个屁都不放!这是想让老子给你,给整个辽东的明军,给你陪葬啊!”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怕。
“来人!”
“大帅!”
“立刻准备最好的信鸽!给福建的郑芝龙发信!”毛文龙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告诉他,辽东战局有变!袁崇焕主力溃败!让他立刻收手,全军撤回海上!鞑子主力已经回援,再不走,就等着被包饺子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嘲讽。
“再告诉他,袁崇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