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天知道里面有没有鞑子的探子,有没有被鞑子收买的间谍!若是一开营门,放他们进来,大军人心本就惶惶,再被这么一搅和,只怕立刻就要乱了套。
“把他们赶走!”洪承畴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没有一丝感情,“若有强行靠近者,格杀勿论!”
“督师?!”张诚震惊地看着洪承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军令!”洪承畴猛地拔出腰刀,“为了大军安危,为了大明基业,任何人,都不能在此刻乱我军心!”
“是!”亲兵营长咬了咬牙,领命而去。
那些百姓和溃兵,被明军的刀枪箭矢逼退,哭喊着,绝望着,四散而去,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和烟尘之中。
洪承畴的心,像是被刀绞一样疼。可他知道,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回过头,望向那片依旧血红的天空,内心的煎熬,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
就在他心神俱疲,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声清亮的鸟鸣,在夜空中响起。
“吱——!”
一道黑影,从夜幕中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了他马前的肩头。
是一只信鸽!
洪承畴猛地一怔,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只信鸽,是陛下御用的信鸽!
他赶紧摘下信筒,从中抽出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展开,在夜色中,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了那熟悉的笔迹。
是陛下的亲笔圣旨!
“……洪卿勿惊,京师城破。然,皇城无恙,朕安然无虞。内有护国军两万两千众,皆虎贲之师,,武器弹药充沛,足可固守。朕亦备数百热气球,若事有不济,亦可脱身。洪卿切勿自乱阵脚,当继续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勿使鞑子骑兵有机可乘。待朕号令,收网之时,洪卿当合围一处,勿使一奴一骑复窜关外!”
短短数语,却如一道惊雷,在他心中炸响。
洪承畴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重新浮现出来。
“这……这……陛下……陛下竟然……”他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陛下竟然还在固守?京师城破,陛下如此镇定自若!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重新看向那张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琢磨。
“……皇城无恙,朕安然无虞……护国军两万两千众……数百热气球……”
这些字,每一个都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那颗狂跳的心脏,渐渐地平静下来。
原来,陛下,早就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的双眼,猛地爆发出一道精光。
是啊!陛下在!大明就在!
只要陛下没事,那他们效忠的对象就还在!十万大军的军饷就能兑现!他们战死的抚恤,就能发放!
将士们那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濒临崩溃的内心,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希望和狂热的忠诚所取代!
他,洪承畴,不是孤军奋战!陛下,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猛地握紧手中的圣旨,将其紧紧地贴在胸口,那滚烫的温度,似乎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传令!”洪承畴的声音,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和洪亮,甚至比平时,更多了几分威严和笃定,“全军将士听令!陛下圣旨已到!京师皇城无恙,陛下安然!吾等当继续秉承陛下旨意,结硬寨,打呆仗,步步为营,不可有丝毫松懈!”
他的声音,穿透了夜空,传遍了整个大营。
将士们听着洪承畴这掷地有声的命令,又看到督师那副镇定自若、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表情,心中的惶恐和不安,也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陛下万岁!”
“大明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