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后撤三里!改为围困!”阿济格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命令,满脸都是不甘心。
皇城的攻防战,暂时告一段落。崇祯用他精心准备的“大礼”,狠狠地给了骄横的鞑子当头一棒,也为他接下来的“收网”计划,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
与皇城前的激烈厮杀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京师的其他地方,那里正在上演的,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场诡异的、目标明确的、单方面的屠杀和劫掠。
另一波由汉奸内应带路的鞑子大军,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猎犬,精准无比地扑向了他们的目标。
东城,京师首富李家。
“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就给老子放火烧了!”
上百名鞑子兵将李府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牛录额真,手里拿着一张画得极其详细的地图,脸上挂着狞笑。这地图上,不仅清清楚楚地标注了京城内所有勋贵豪门的府邸位置,甚至连府内的密道、宝库都用红圈画得一清二楚。
府内的家丁护院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抵抗,那扇朱漆大门就被几根粗大的圆木,粗暴地撞开了。
迎接他们的,是雪亮的屠刀和狰狞的笑脸。
“一个不留!男的,不管老少,全杀光!女的……嘿嘿,抓起来,赏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府邸。
西城,某位致仕阁老的大宅。
“饶命啊!军爷饶命啊!我……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活命!”白发苍苍的尚书,跪在冰冷的地上,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
“家产?你的家产,本来就是我们大汗的!”一个鞑子兵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举起了屠刀,脸上满是轻蔑。
“我们大汗有令,大明朝就是被你们这些只知道摇头晃脑念经,不事生产的蛀虫给蛀空的!我们大金,可不养你们这些没用的蛀虫!”
刀光闪过,血溅五步。
类似的场景,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
勋贵、士绅、大商贾……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锦衣玉食,视百姓如猪狗的人上人,在鞑子的屠刀下,跟待宰的猪羊没有任何区别。他们的抵抗,微弱得可笑;他们的求饶,卑微得可怜。
一个极其诡异的奇观,出现在了这座人间炼狱之中。
大屠杀,似乎只精确地发生在那些豪门大宅,那些富丽堂皇的街区。鞑子兵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冲着这些“肥羊”去的。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这些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足以敌国的财富,洗劫一空。
而在那些普通的平民区,情况却截然不同。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还有粮食!快点!”
一个鞑子兵闯入一户普通人家,挥舞着弯刀,恶狠狠地吼道。
一家人吓得瑟瑟发抖,连忙将家里仅有的一点碎银子和半袋子小米,都哆哆嗦嗦地捧了出来。
鞑子兵一把抢过,掂了掂,又扫视了一眼屋里,看到一个还算年轻的妇人,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抓。
“求求您,军爷……放过我媳妇吧……求求您了……”男人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跪下哀求。
“滚开!”鞑子兵一脚将他踢开,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军令,又停下了手,不耐烦地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妈的,晦气!大汗说了,优先抢青壮男女回去当奴隶,你们这些老弱病残,带回去还他娘的浪费粮食!”
他骂骂咧咧地抢了钱粮,又用绳子把那个男人捆了,抓走了这个家唯一的壮丁,然后便扬长而去。
只要不拼死反抗,鞑子似乎对普通百姓的性命,兴趣不大。他们更感兴趣的,是钱、粮食,以及可以带回关外当牛做马的青壮年劳动力。
“大金,只抢能干活的!不养没用的废物!”
这句从皇太极口中说出的,冷酷而又充满实用主义的话,成了鞑子兵在京师劫掠的最高指导原则。
于是,偌大的京师,被硬生生地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富人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是真正的无间地狱。
平民区,虽然也充满了恐惧、哭喊和掠夺,但只要破财、舍人,至少……还能保住一条贱命。
这场由崇祯一手导演,由皇太极倾情出演的“借刀杀人”大戏,正以一种最血腥、最残酷,也最诡异的方式,在这座古老的都城里,疯狂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