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心腹听了，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手上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几个人合力，抬起那根比人腰还粗的巨大门闩。
“嘎……吱……”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谁？！”
城楼上，一个还没来得及逃走、腿被打瘸了的忠心小旗，听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厉声喝问。
“要你命的人！”
李把总眼中凶光一闪，骂了句“晦气”，从怀里摸出一把早就上好弦的短弩，对着城楼上那个模糊的黑影，想都没想，“咻”的就是一箭！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箭矢射进了烂西瓜。
那个小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身体晃了晃，就从城楼上栽了下来，“砰”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妈的，差点坏了大事！”李把总啐了口唾沫，“快！开门！”
厚重得能跑马的城门，在他们的合力推动下，缓缓地，打开了一道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城外，早就等得心焦的鞑子兵，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瞬间沸腾了！
“开了！城门开了！”
“冲啊！抢钱！抢娘们儿！”
一个牛录的鞑子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顺着那道缝隙，带着一股腥风，疯狂地涌入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京师！
为首的，正是范永斗派来的心腹，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参将那伙人，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干得不错！我们大汗重重有赏！不过嘛……现在用不着你们这些狗汉奸了！”
他手里的弯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唰！”
李参将的人头冲天而起，脸上还定格着即将发大财的狂喜和谄媚。
“你……”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刀砍成了肉酱。
对鞑子来说，汉人的叛徒，有时候比敌人更该死！因为他们没有骨头！
杀戮的盛宴，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涌入城内的鞑子兵，像一群被放出笼子饿了十天的野兽，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街道上，瞬间被鲜血和火焰所吞噬。
无数从睡梦中惊醒的百姓，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砍下了脑袋。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嚎，兵器砍进肉里的“噗嗤”声，汇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杀声，如同最恶毒的瘟疫，迅速向整个京师蔓延。
……
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一身玄色戎装，站在那巨大的、几乎占据了半个宫殿的京师沙盘前，面沉如水。
当朝阳门方向传来那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时，他端着茶杯的手，只是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来了……”他轻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悲，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王承恩站在一旁，那张老脸白得像纸，浑身上下，从头发丝到脚指甲，都在发抖：“陛……陛下……城……城破了啊……”
“朕知道。”崇祯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传朕的旨意，皇家护国军，按一号预案，固守皇城四门！没有朕的亲口谕令，任何人、任何部队，不得出击一步！”
他顿了顿，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案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意：“另外，派人去告诉孙承宗和黄道周他们，让那些在皇城居中指挥。”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窗棂，望向窗外那片被火光映得一片血红的夜空，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冰冷而又残酷的弧度。
皇太极，你这把刀，果然够快，够利。
现在，就让朕看看，你能帮朕……把那些盘踞在大明身上的毒瘤、烂肉，剔除到什么程度吧。
京师，这座大明朝的心脏，在这一夜，注定要经历一场最彻底、最惨烈的，血与火的洗礼。
而这一切，都在那个年轻帝王的算计之中。
他要的，从来不是守住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城。
他要的……是换一个干干净净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