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从牙缝里,迸出了两个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去吧。”
祖大寿不再言语,他猛地一挥手!
两万多人的大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同融入黑夜的潮水,悄然转向,向着正西北的方向,急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眼前的大凌河,也不是远方的盛京。
而是一座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城——
义州!
……
夜,冷得像铁。
两万多人的队伍,在辽西的旷野上,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色巨龙,蜿蜒前行。
没有火把,没有呐喊,只有马蹄踏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和甲胄叶片偶尔碰撞发出的,细微的“咔哒”声。
月光,惨白惨白的,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洒下来,照在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那一张张被风霜雕刻过的面孔,此刻都紧绷着,像是一块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这是关宁军最精锐的家底。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在和建奴的血战中,一次又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他们习惯了寒冷,习惯了饥饿,更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
可这一次,不一样。
一百多里的急行军,而且是人马不歇,昼夜兼程。
这对体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吴三桂骑在马上,感觉自己的大腿内侧,已经被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秋风,扎进他甲胄的缝隙里,刺得骨头都在发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士兵。
一个年轻的亲兵,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可他的手,却依旧死死地攥着缰绳,双眼圆睁,努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另一个老兵,一边机械地迈着步子,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又干又硬的锅盔,狠狠地咬了一口。那锅盔冻得跟石头似的,他嚼了半天,才艰难地咽下去,然后又把剩下的,小心翼翼地揣回怀里。
这就是关宁军。
一支在绝境中,被硬生生逼出来的,悍不畏死的虎狼之师。
他们的心里,没有那么多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身后的宁远城里,有他们的婆娘和娃。他们也知道,对面的建奴,抢了他们的土地,杀了他们的袍泽。
仇恨,是支撑他们走下去的,最好的干粮。
“将军,前面就快到了。”一个斥候从前方飞马而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祖大寿抬起头,眯着眼睛,望向远方的地平线。
在夜幕的尽头,一个模糊的,黑黢黢的轮廓,隐约可见。
那就是义州城。
一座被建奴占领,却又因为位置偏僻,不当要冲,而被他们忽视了的城池。
根据内线的情报,城里,只有八百名建州女真,一千多蒙古兵,还有两千多临时武装起来的包衣奴。
加起来,不到四千人。
而他们,有两万!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传令下去!”祖大寿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冷,“全军就地休整一个时辰!吃干粮,喂战马,检查兵器!一个时辰后,准备攻城!”
“喳!”
命令,如水银泻地,迅速传遍了全军。
两万多人的队伍,立刻如同最精密的机器一般,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士兵们翻身下马,动作熟练地从马囊里取出豆料,喂给早已疲惫不堪的战马。然后,他们才靠着马腹,或者蜷缩在背风的土坡下,拿出自己的干粮,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整个旷野,只有战马咀嚼豆料的“咔嚓”声,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声。
吴三桂也下了马,他没有吃东西,而是拔出腰间的佩刀,用一块羊皮,仔细地擦拭着。
冰冷的刀锋,在惨白的月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他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才二十出头,可已经跟着舅舅祖大寿,在辽东这片血肉磨盘里,滚了七八年了。他渴望功名,渴望胜利,渴望用建奴的脑袋,来铺就自己封侯拜将的道路!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鼓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响起。
所有正在休息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疲惫,只剩下一种狼一般的,嗜血的光芒。
“全军,上马!”
“刀出鞘!”
“目标,义州城!”
祖大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