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箭雨的掩护下,那三千名科尔沁步兵,发出了震天的嚎叫,如同出闸的猛兽,扛着数十架简易的云梯,朝着城墙根发起了冲锋!
“鞑子上来了!”
不知道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诡异的是,就在鞑子步兵冲到城下十步左右的时候,那漫天的箭雨,突然停了。
城墙上的守军得了一丝喘息之机,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杀鞑子!”
“快!把鞑子杀下去!”
一个身材魁梧的民壮,双目赤红,他抱起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石头,怒吼着将半个身子探出垛口,想要将石头砸向正在架设云梯的鞑子。
可他刚刚露头。
“咻!咻!咻!”
城下,不知何时已经摸近到五六十米处的建奴弓箭手,立刻对他进行了“重点照顾”。三支羽箭,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迎面而来,精准地射入了他的面门和胸口。
那民壮闷哼一声,手中的石头无力地滑落,砸在了城墙根上,溅起一片尘土。而他自己,则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箭矢的巨大力道带着向后倒去,身体被扎成了刺猬。
“别露头!都他娘的别露头!”朱国彦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这仗,还怎么打?根本没法打!露头就是死!可不露头,眼睁睁看着鞑子爬上来吗?
“金汁!快!倒金汁!”一个老兵油子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几名火头军连忙抬着一锅锅早已烧得滚沸,散发着冲天恶臭的“金汁”,冒着生命危险冲到垛口边。他们不用探出头,只是将大铁锅一斜。
“哗啦——!”
滚烫的黄褐色液体,如同瀑布一般,从城墙上倾泻而下。
“啊啊啊——!”
城墙下,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被金汁浇中的鞑子,皮肉瞬间就被烫得溃烂脱落,有的甚至被直接浇进了头盔的缝隙里,烫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那股子恶臭,更是熏得人头晕眼花,连城墙上的守军都忍不住连连作呕。
这一招,果然有效!
然而,金汁的数量终究有限。几锅下去,也就烫死了十几个倒霉的鞑子。
“继续攻!后退者,斩!”
鞑子的军官在后面挥舞着钢刀,用鞑子语大声咆哮着。
在死亡的威胁下,科尔沁人再次鼓起勇气,嗷嗷叫着继续往云梯上爬。
“推!用推杆!把梯子给老子推下去!”
守军们找来了数丈长的长杆,几个人合力,死死地抵住向上延伸的云梯,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外推。
“嘎吱——”
一架云梯在巨大的推力下,失去了平衡,带着上面七八个鞑子,轰然倒塌!摔下去的鞑子,不死也得断几根骨头,躺在地上哀嚎。
“好!”城头爆发出一阵零星的欢呼。
可剩下的鞑子,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将云梯搭得那么高,而是只搭在垛口下方一点点的位置。这样一来,守军的推杆就够不着梯子的上端,失去了着力点,根本无法撼动。
城墙上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完了。
现在,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穿着双重甲胄,眼神凶狠的鞑子,像蚂蚁一样,顺着云梯,一点一点地,爬了上来。
“噗!”
一个鞑子的头盔,率先出现在了垛口的豁口处。
一个守军终于反应过来,他鼓起全身的勇气,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用尽全力,朝着那个鞑子的面门,狠狠地捅了过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长矛的尖头,仿佛捅在了一块铁板上,只在那鞑子的头盔上擦出了一溜火星,便被弹开了!
那鞑子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而残忍的微笑。
下一秒,他双手猛地一撑,整个身体,如同狸猫般,灵巧地翻进了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