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室子弟，战斗经验或许不足，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他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攻击，而是将手中的长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如同抡起一柄大锤，朝着那鞑子的脑袋，狠狠地劈了下去！
以命换命！
这是最笨拙，却也最惨烈的打法！
那鞑子被这股子不要命的气势给吓了一跳，连忙收刀格挡。可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噗嗤！”
长刀，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道，直接劈开了他的头盔，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天灵盖！
与此同时，那鞑子的弯刀，也划开了护国军士兵大腿上的甲胄，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呃……”那名护不国军士兵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一步，用刀撑住地，才没有倒下。他看了一眼自己血流如注的大腿，又看了一眼被自己砍死的鞑子，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笑容。
他，杀了一个鞑子！
他，没有给朱家的祖祖丢脸！
这样的场景，在城墙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护国军的装备，甚至比鞑子还要精良。他们的甲胄，是工部最新赶制出来的精品，防御力惊人。他们的兵器，是千锤百炼的钢刀，锋利无比。
但他们的战斗技巧，确实生疏。
他们不懂得如何卸力，不知道如何利用角度，他们的劈砍，更多是依靠一股子血勇和蛮力。
而对面的鞑子，则个个都是杀人机器，他们的刀法，刁钻而致命。
于是，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一换一！
一个十六岁的祖室少年，被一个鞑子一刀捅穿了腹部。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有惨叫，而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那个鞑子的双腿，为身后的同伴，创造出了致命一击的机会！
“小十六！！”一名护国军士兵嘶吼着，一刀将那鞑子的脑袋砍了下来，然后跪倒在地，抱着那少年渐渐冰冷的尸体，泪如雨下。
爬上城墙的鞑子，终究是少数，不过百余人。
在八百名护国军悍不畏死的冲击下，在他们那种近乎野蛮的以命换命的打法面前，这些鞑子，终于开始感到了恐惧。
他们是狼，可眼前这群明军，是疯子！
“撤！撤下去！”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几十个鞑子，再也顾不上厮杀，转身就想顺着云梯逃跑。
“想跑？晚了！”
朱慈炯浑身浴血，如同杀神，他一刀劈翻一个企图逃跑的鞑子，怒吼道：“一个不留！全给老子宰了！”
最终，当最后一个鞑子的尸体，剥掉身上所有的甲胄后，从城墙上扔下去的时候，整个北面城墙，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了第一声。
随即，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暴发，席卷了整个城头！
“赢了！我们守住了！！”
“万岁！大明万岁！！”
无数的守军，扔掉了手中的兵器，瘫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从狂喜中抽离，落到脚下那片尸山血海之上时，所有的欢呼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城墙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明军的，鞑子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的腥臭，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一个士兵，捂住了嘴，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紧接着，压抑的，低低的抽泣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这仅仅是鞑子的一次试探性攻击，他们，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朱慈炯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也挂了好几处彩。他看着自己麾下，那些倒在血泊中，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年轻族人，数量足有近百。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外。
远处的山坡上，皇太极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脸上看不出喜怒。
“有点意思。”他淡淡地说道，“这蓟州城里，竟然还有一支敢战之师。看来，崇祯小皇帝，也不是全无准备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不过……试探，到此为止了。”
“传我将令，明日，全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