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元年五月。发布页Ltxsdz…℃〇M
满刺加,总督府。
“呼……”
特莱斯,这位葡萄牙总督,感觉自己快被这鬼天气给烤化了。午后的太阳毒得像后娘的手,海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子能拧出水来的咸湿和闷热。
他烦躁地扯了扯浆得硬邦邦的领口,那玩意儿勒得他脖子生疼,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子,黏糊糊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
“妈的,什么鬼地方!”他用葡萄牙语低声咒骂了一句,端起桌上冰镇过的葡萄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勉强压下那股子燥热。
就在他享受这片刻凉爽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噔噔噔”急促得像催命的脚步声。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有……有紧急军情!”一个卫兵,脸涨得通红,跟刚跑完几里地似的,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见了鬼似的惊疑不定。
“慌什么慌!”特莱斯“砰”地一声把酒杯墩在桌上,酒液都溅了出来,不满地吼道,“天塌下来了还是海啸了?”
“不……不是……是……是那个海盗头子,刘香的人!”卫兵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利索,“他……他派了个心腹过来,说有天大的事情,十万火急,要……要立刻面见您!”
“刘香?”特莱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名字,他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这片南洋海面上,除了那个已经投靠了大明朝廷的郑芝龙,就数这个刘香势力最大,也最不服管教。不过,这个刘香一向跟他们葡萄牙人没什么深交,甚至因为抢地盘、抢商船,还有过几次不大不小的摩擦,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派人来找他?
“让他进来。”特莱斯挥了挥手,压下心中的疑惑,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信这些海盗会有什么好心。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普通渔民那种破烂短打,但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精悍的中年汉子,被带了进来。
“小的,见过总督大人。”来人一进门,就对着特莱斯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眼神还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你是刘香派来的?”特莱斯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他找我,有什么天大的事?”
“回总督大人,我家大当家,得到一个千真万确的消息,”来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像怕隔墙有耳,“那个……郑芝龙……他快要对满刺加动手了!”
“你说什么?!”特莱斯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酒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四分五裂,殷红的酒液流了一地,像血。发布页LtXsfB点¢○㎡
郑芝龙要打满刺加?!
这个消息,简直比刚才的烈日还要灼人,像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特莱斯的脑门上,把他给震得七荤八素,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葡萄牙人占据满刺加这么多年,一直都把郑芝龙当成最大的潜在威胁,日防夜防,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消息……可靠吗?”特莱斯死死盯着来人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发干,他试图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迹象。
“绝对可靠!千真万确!”来人斩钉截铁,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特莱斯脸上了,“我家大当家安插在郑芝龙身边好几年的眼线,亲耳听到的!郑芝龙这次是下了血本,把他手底下最能打的那些主力战船,几乎全都调动起来了,目标,就是满刺加!听说他还跟明国朝廷那边打了包票,不拿下满刺加誓不罢休!”
特莱斯的心,像被扔进了冰窖,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比谁都清楚,葡萄牙在整个远东,才有多少兵力?满刺加这点守军,加上那些破船,要是郑芝龙真的倾巢而出,满刺加……怕是凶多吉少!郑芝龙手下那些船,又大又快,炮又多,他的人还悍不畏死,真打起来……
“刘香……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特莱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审视猎物的狐狸,“他跟郑芝龙,不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各发各的财吗?”
“总督大人,您这就有所不知了,”来人眼中猛地迸射出一股刻骨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郑芝龙那个王八蛋,背信弃义,不是个东西!当初大家说好了,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结果他一投靠了明国朝廷,当了官,就翻脸不认人,处处打压我们,抢我们的地盘,断我们的财路!我家大当家跟他,早就是不共戴天之仇!他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
“所以,”来人顿了顿,语气变得阴冷起来,像毒蛇吐信,“我家大当家的意思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两家联手,一起干掉郑芝龙这个龟孙!满刺加,我们一分一毫都不要,但郑芝龙的人头,必须是我们大当家的!